凌婉真的一句讓全場鴉雀無聲。
柳媚從錯愕回神,嬌聲輕笑:
“這位貴客拍價十顆六品丹藥,不知是否還有貴客要加價?”
“……”
沒人出聲,無人知道,林煊那面具下的雙眼正執著地盯著天字三號包廂。
他原本是打算參加完這次拍賣會,就回萬源學院,進行入內院的測試,畢竟一年的時間馬上就要到了。
可凌婉真突然出現了,而且還看上了他想要的東西,如果不是他沒透露任何的消息,他簡直懷疑凌婉真是故意給他使絆子。
【小子,對方出價太高了,實在沒辦法,只能把我的那些獨家的丹方拿出來了。】
葉傾塵沒聽出來這是凌婉真的聲音,還在商量拍賣的事宜。
【不行!】
林煊沉聲拒絕。
【那是老師你的心血,我怎么可能拿出來拍賣?】
【而且……】
以凌婉真高傲的性格,直接出手十顆六品丹藥,說明十顆六品丹藥遠不是她的底線。
只是,以凌家的底蘊,能隨意拿出十顆六品丹藥么?林煊心中不斷發沉。
葉傾塵這才發現林煊的不對勁,渾身充滿了低氣壓,不像是競拍的焦灼,更像是一種壓抑與隱忍。
這種表現,只有談起凌婉真的時候,他才是這種反應。
【小子,難不成那人是……】
【是她。】
【老師,這萬年石髓液,怕是到不了我手中,我斷然不會將您的丹方拍賣出去。】
葉傾塵一時無言,心中頗為無奈苦澀,若是放在從前,這萬年石髓液不過是他隨意拿出來的東西。
師徒對話的同時,那邊的凌婉真已經成功拍下了萬年石髓液。
不到半炷香的人時間,侍者就將東西送到了凌婉真的包廂。
“放在那里吧。”
凌婉真靠在軟椅上,輕手一揮,示意侍者放下東西離開。
“是。”
侍者躬身退出房間。
凌婉真視線一直落在那黑袍人的身上,盡管她記不住林煊的聲音,但直覺告訴她,那就是林煊。
畢竟能以六品破障丹為交易,一次性還是五顆,除去這西陲唯一的六品煉丹師之外,就只有開了掛的林煊。
但那六品煉丹師沒必要藏頭露尾,更沒必要如此低調。
所以,這黑袍人就是林煊。
明明隔著簾子遮擋,但林煊就是感受到了她的眼神也正落在他的身上。
他眉心狠狠一跳,莫非她是認出了他?
可他做了遮掩,聲音也刻意壓低下來,她怎么可能認出他?!
林煊心情復雜,如果她認出了他,就說明她是故意針對他,但這又從側面說明,她對他有一定的留意。
不然他爹都認不出來的打扮,怎么她一眼就看了出來。
【小子,你要不要找凌婉真商量一番?反正她也不知道你是誰。】
【……老師,你覺得這可能么?】
林煊苦笑,先不說他恨她都來不及,就說她愿意花十顆六品丹藥拍下,就證明她也需要那萬年石髓液。
【唉,但下次再遇到萬年石髓液就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了,你現在這階段很需要這東西。】
【再隔幾日就要回學院了,到時候不說內院比試,但你肯定會遇上凌婉真。】
【你的修為比她高還好,若是比她低,恐怕她又得奚落你一番。】
按理來說,凌婉真的七紋源脈天賦是比不上林煊的,但經驗老道,見識甚廣的葉傾塵從她第一次出手時就發現了她的厲害之處。
無論是對于源氣的精細操縱,還是那股寒氣,都不是一般的手段。
她性子高傲,正是少年意氣風發之時,這副模樣,讓他恍然以為是中州遠古家族的嫡傳血脈。
老實說,站在林煊的角度來看,凌婉真確實可恨,可站在客觀角度來看,她這般做再正常不過。
落魄的家族,廢材的未婚夫,自然是懶得多看一眼,甚至如果是中州的大勢力,直接會滅掉對方滿門。
葉傾塵自然是偏向林煊,林煊是他的親傳弟子,無論是心性還是天賦,都是極佳。
不過,他也看得清楚,凌婉真非乃池中之物。
一年之前林煊臨走前,水瑩不知道從哪里得到了消息,說凌婉真當時已是氣引九階之境。
現在一年過去,她絕對已進入氣變之境,只是不知到了何種地步。
天寶閣的隱私保密措施非常到位,陣法遮擋下,葉傾塵看不穿她的修為,
【我知道的,老師。】
【不過再怎么羞辱,又能比得上我懷中的那封休書嗎?】
葉傾塵哽了一下,想了想確實是這個理。
活了那么久,見過那么多絕代天驕、癡男怨女,他還真是頭一回見到女子休夫的。
還是未過門的那種未婚夫。
【額,這樣想吧,至少你是第一個還未過門,就被未婚妻休掉的人,你開創了這個先河。】
林煊:???
他滿頭黑線,忍不住吐槽道:
【老師,不會安慰人就不要強行安慰了,而且我現在也不傷心,不需要安慰。】
對他來說,記憶最深刻的事,莫過于他看到那封休書以及被她全然無視,那種渾身血液逆流的無力與憤怒,只是回憶起便蜂擁而至。
【好,我不說了,那你現在要離開這拍賣會嗎?】
林煊猶豫了一瞬,便拒絕:
【看完吧,看看后面還有什么珍寶。】
最重要的是,他想看看凌婉真還會拍下什么東西。
凌婉真此次前來當然是有想要的東西,不過最主要的是,她猜測林煊也會出現。
好在南冰雁那家伙有事回中州了,不然他肯定要跟著來。
帝承意倒是識趣多了,聽說她要去拍賣會,給她弄了一張請柬,在她拒絕陪同之后,也沒有強求要一起。
凌家的家底殷實,在這其中也能拍上好些物品,不過她可支配的資金不多。
所以方才喊出的十顆六品丹藥,是南冰雁給她的。
六品丹藥對他來說真算不上什么,就像普通丹藥一樣,隨隨便便就給她了。
久而久之,她倒也看他順眼了,絕對不是屈服在各種資源的誘惑之下。
畢竟她又沒有向他承諾過什么,更沒有說要和他在一起。
一切不過你情我愿,他愿意給,她就接受,他不給就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