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云舟先回了謝家見了父母。
兩老自然是喜極而泣,不停地關心著謝云舟。
后面又拜訪了沈府,見到了沈修與沈母。
直到提起了沈玉兒,沈修嘆了口氣,將這些年來發生的事都告訴了謝云舟。
“云舟,你難道還?”
沈母捂住嘴,不可置信地看著沈云舟。
“姨母不必為我操心了,我心中有數。”
他不愿提及這個話題,便主動揭過。
過完接風宴,謝云舟回到了他的房間,看著周圍陌生又熟悉的一切,他不由得發出了感嘆。
這次回來,大家都變了。
父親不再像以前那般壯碩,母親的脾氣也不像以往那般固執,姨母姨夫脾氣也好上了許多,就連青容姐也已經嫁與他人,竹宜也出了侯府。
這一刻,謝云舟心中不由得生出了驚慌。
玉兒姐姐也變了吧?她會不會已經忘掉他了?會不會已經不在意他了?
“安福,你說,我現在這副模樣還好看嗎?”
謝云舟摸了摸自已粗糙的皮膚,他已經不是曾經那個翩翩少年郎了,肌膚不再白皙,容貌不再如從前那般俊俏。
“當然好看,我家少爺是最好看的。”
安福咧嘴一笑,皮膚和謝云舟一樣黑,雖然他沒有上戰場,但幾年的營地生活讓他也變得大大咧咧了起來。
“玉兒小姐一定會大吃一驚的!”
“真的嗎?”
謝云舟喃喃自語,從懷中掏出了一張有些舊的繡帕,上面繡的是鴛鴦圖案,正是沈玉兒送給他的那一張。
繡帕沒有一絲損壞,被保存得很好,可見其主人的用心。
夜晚降臨,月明星稀。
京城的一切比邊塞好上太多了,哪怕是簡單的環境都不能相比較。
謝云舟手中舉著酒杯,坐在窗欄處眺望月亮。
月亮皎皎,清透的月光照在大地上,溫柔又寂靜,讓謝云舟的心也平靜了許多。
明天......就去見玉兒姐姐吧?
......
第二日,謝云舟在房間鄭重打扮,他一身玄色勁裝,英姿颯爽,耳邊掛著的紅色瓔珞為他增添了幾分不羈,非常吸引人的眼球。
還未出府,便聽下人說有女郎來尋他,走到大廳,就看到了明顯是打扮過的舒淑。
她的肌膚雖然不如京城的女郎好,卻又帶著股別人沒有的韌勁,真正打扮起來,也是各有千秋。
“云舟!”
看到慢步而來的謝云舟,舒淑眼前一亮,眼中帶著驚艷。
往日在戰場的謝云舟縱然英勇,可還是比不上他正經裝扮一番。
特別是他一步一走的時候,耳邊的瓔珞穗子便會跟著晃動,好似打在了人的心上,心跳像是跟著它的節奏在走。
“你怎么來了?”
謝云舟在離舒淑三尺遠的地方停下腳步,對她的到來并不感到驚喜。
“自然是想見你。”
舒淑嫣然一笑,并不被他的冷淡所嚇到,反而越挫越勇。
聽到這話,謝云舟眉心一蹙。
“我早就說了,我心中已有人,勞煩你不要糾纏于我。”
在對方第一次表達心意的時候,他就正式拒絕過了,這么多年,他從未給過她任何錯覺,她卻還是纏上了他。
謝云舟早就不耐煩了,甚至對她冷臉相對,然而她還是會跟上來。
許多人笑他艷福不淺,都認為得到這樣癡心女子的青睞,是人生的喜事,但他只覺得厭煩。
“那我更想看看你心中的人是誰,看看她究竟是怎么樣!”
“你!”
謝云舟正要趕人,卻被一道輕柔又帶著笑意的聲音打斷:
“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
他身形一頓,朝來人看去,舒淑也跟著看了過去。
來人穿著一襲月白衣裳,寬袖垂落,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形,腰間還掛著一枚玉佩。
她梳著簡單的發髻,頭簪卻是精致貴氣的鎏金點翠簪,通身貴氣。
她五官精致,眸光深邃冷淡,上挑的眼尾卻糅合著嫵媚,對上她的視線,只覺得心底憑得生出一股癢意。
謝云舟呆呆地看著沈玉兒,眼神都不敢眨一下。
舒淑被她的容貌晃了一下神,很快又恢復過來。
“不知姐姐是?”
沈玉兒梳的是已婚發髻,身型儀態不是未出閣的女郎能擁有的,舒淑有些緊張的心一下就放松了下來。
沈玉兒微微一笑,耳畔的紅寶點翠耳飾跟著輕輕晃動,與謝云舟的耳飾有幾分異曲同工之妙。
她張口欲回答,卻被謝云舟猛地沖上前抱住。
他的雙臂緊緊禁錮著她,力道大到像是要把她融入自已的血肉當中。
“玉兒姐姐!”
謝云舟一開口,聲音便啞了下來,帶著哽咽。
沈玉兒一愣,隔著薄薄的衣料,她感受到了謝云舟胸腔處的炙熱滾燙。
“我回來了,云舟的承諾兌現了!”
謝云舟哪還記得什么舒淑在場,眼中只有沈玉兒的存在,甚至顧不得這是在大堂,只想抱住他思念已久的心上人。
“你沒有.....忘記云舟吧?”
這句話謝云舟問得小心翼翼,以至于聲音不可避免地低了下去。
沈玉兒一頓,竟然被他問出的話呆了一下。
她承認,是她小看了這個少年郎的意志與決心。
“......我當然是掛念著你的。”
她沒有推開他,反而伸手回抱著他,一下又一下輕輕拍著他的背,像是在給予他安慰。
“如果不掛念你,我就不會來這里了。”
聽到這話,謝云舟頭垂了下來,抱著沈玉兒的手又緊了幾分。
眼淚簌簌地流下來,打濕了地面,像是下起了一場專屬于他的小雨。
受傷的時候他沒哭,凱旋而歸的時候他也沒哭,甚至看到父母的那一刻,他也忍住了酸澀。
直到親耳聽到沈玉兒的回答,他終于忍不住落淚,好似有種終于找到歸宿的感覺。
他沒有那么多的家國大義,他只是為了功名而去的戰場,如今她的回答,無異于是給予他肯定。
所有的不安,所有的苦楚,所有的酸澀,在這一刻好像都被擊退。
“玉兒姐姐......”
他忍不住小聲呢喃著她的名字,方才肆意的少年將軍,此刻竟然顯得有些脆弱。
舒淑怔愣住了,在她的記憶中,這好像還是她第一次見到云舟哭泣。
她......是云舟什么很重要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