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所當然地,朔姬和綾羅被認作了戀人。
實在是朔姬身上那股屬于綾羅的狐貍味太過于明顯,再看綾羅那黏膩的態度,明眼妖都看得出來他們感情很好。
比起買東西,朔姬對這些妖怪更加好奇。
除去類似于人類的妖怪,有些妖長相實在是丑陋駭人。
比如身上長著密密麻麻眼睛的惡心妖怪;穿著華服,脖頸修長,頭卻是倒著長的女妖;看背影是人類,轉過身來卻長著張沒有五官的扁平臉妖。
好在她不是真正的朔姬,對于這些丑不拉幾、驚悚可怕的妖怪也能接受。
只是她突然想到如果下一個要吞噬的靈魂是這種貨色,攻略難度會大大提升吧?畢竟這玩意,不僅不符合人的審美,也不符合妖的審美。
不過妖怪的靈魂,應該會很香吧?
想到這里,她直勾勾地盯著那無臉妖,神色莫名。
“朔姬,你喜不喜歡這簪子?”
綾羅正認真地挑選著簪子,沒有得到回答,他看向她,卻見她直勾勾地盯著一只無臉妖?
“那丑東西嚇到你了?”
聞言,朔姬還未來得及說話,那守著小攤的妖心中忍不住道:
“這赤裸的眼神,也不像是害怕吧?”
“再說了,大家都是妖,難不成就因為你們好看,就不允許丑妖存在了?”
那無臉妖察覺到他們的視線,扭頭看過來,明明它沒有五官,但它就是做了這樣的動作。
“滾!”
綾羅不爽地呵斥了一聲,妖氣稍微釋放了一點,嚇得那打算理論的無臉妖拔腿就跑。
不僅如此,周圍的妖也被嚇到了,紛紛驚懼地看著綾羅,腿肚子打著顫。
見那無臉妖跑遠,朔姬收回略帶遺憾的眼神,搖頭回道:
“沒有被嚇到。”
“不過還是謝謝綾羅大人對我的維護。”
對上她笑意盈盈的臉龐,綾羅眼神飄忽,耳根稍稍發燙。
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她在他面前不再以“妾身”自稱,而是以“我”自稱,這是不是代表著,他們之間的關系越來越親近了呢?
朔姬看向他手上拿的簪子,和人類制作的不同,這應該是用某種妖骨制作而成,表面有著極其細密,宛如冰裂般的紋路。
簪首是一顆尾指大小的幽紫色寶石,配上青灰色骨質的簪身,有種妖異古怪之美。
“只要是您送的東西,無論是什么,我都喜歡。”
綾羅手指顫了一下,想為她把簪子插上,卻又想起來她平時都不會挽發。
他知曉她有時說話大膽,不會顧及場合,更不會在意別人的目光。
她脾性不好,在他面前溫柔是因為拿他沒辦法,實際上他經常看到她懲治下人,殘忍冷酷,即使那些下人苦苦求饒,她也只是投去厭煩的一瞥。
不過他并不會同情那些人類,她生來便是姬君,當然有權利決定他人的生死。
他要做的,是讓她開心,讓她繼續這樣毫無顧忌、無憂無慮地當好姬君。
“包起來吧。”
綾羅放棄了替她簪上的念頭,轉頭打算替她做一條發帶。
至于用什么做,就用他的翎毛吧,他的翎毛除了好看之外,還帶有他的氣息,能震懾住很多小妖怪。
半月之后。
綾羅送給了朔姬一樣禮物。
他面色隨意,仿佛送的只是隨手買的東西,但實際上他緊緊盯著她,觀察著她的反應。
朔姬接過來,仔細打量著手中的東西。
這是一條約二指寬的發帶,底色是淺金色,和綾羅的發色一樣,觸感柔韌冰涼,兩端帶有玄色絲線編織的圓十字家紋。
她抬起手,發帶在陽光的映襯下泛起了層次分明、水波般的暗芒,細看之下仿佛有妖紋在紋理間緩緩游走,如同呼吸。
“怎么樣,喜歡嗎?”
這是用他后頸最豐盈堅韌的翎毛做的,拔下之后用妖火淬煉,方可成絲,最后再編織成發帶。
“喜歡。”
“那我幫你束上可好?”
“好。”
見她點頭同意,他拿過梳子替她梳著頭發,柔順的發絲在指尖劃過,就像是夫君在為妻子挽發。
這個想法一出現,他便滿腦子都是這個念頭,怎么也止不住。
“朔姬,你愿意和我回九州嗎?”這句話脫口而出。
說完之后,他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自已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綾羅大人何出此言?”
她背著他,所以他看不清楚她此刻的表情。
“若我與您離開,那我該以何種身份待在您身邊呢?您的身邊都是妖怪,而我只是一個人類罷了。”
“這種話,您還是不要再提及為好。”
她的聲音冷淡,即使看不見她的表情,他也能想象到她冷臉的表情。
綾羅臉上的笑意收斂了起來,他沉默著幫她綁好了發帶,心中不快卻又不知如何反駁。
他內心很清楚,她說的對,他什么都沒有考慮過就問出了這句話。
可是她冷漠的態度還是讓他有些煩躁難過,她明明可以好好同他講的,為什么要以這種態度對待他。
他從來沒有吼過她,她反倒兇上他了。
綾羅不忿地起身,到她身前看清了她的表情。
冷淡平靜,并沒有因為他的不語而感到一點不安或驚慌。
就好像......她根本不在意他有沒有生氣。
心中騰地生出憤怒惱羞,他咬了咬牙,妖艷的臉上多了幾分怒意,眉頭死死壓著。
哪怕是生氣都好看極了。
“你就沒有什么想說的?”
朔姬抬眸靜靜地看了他一眼,隨后搖頭道:“沒有。”
綾羅氣得想發火,可對上她那澄澈冷靜的眼眸又說不出過分的話。
他冷哼一聲,大步離開。
離開之前,他心想若是她開口挽留,他便不計較她方才的態度。
可現實與想法往往有很大的差距。
綾羅被氣得回到了九州,他前腳剛走,魑魅院就顯露了身形。
“你讓妖生氣的本事不小。”
“是他太小心眼了。”
聽到這話,魑魅院眼中浮現笑意,卻又聽她道:“就和你一樣。”
他額頭青筋跳了跳,咬牙切齒道:“你不說這句話會死嗎!?”
“哈哈哈,你又變臉了誒。”
“閉嘴!”
他本來是想和她好好聊聊天的,可每次都會被她氣到怎么辦?
朔姬這女人的嘴巴是淬了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