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雪將人帶回了自已的居所。
他是雪妖,從不會覺得冷,渾身的肌膚和雪一樣冰涼,居所處自然也是大雪紛飛。
將懷中的人類放在床榻上,他看了她一眼,蒼灰色的眼眸中沒有什么情緒波動。
手指輕輕觸碰著她的肌膚,只是一瞬間,她的身體內部便被凍結,由內而外的所有器官,包括每一個細胞都進入了絕對的休眠狀態。
做完這一切,薄雪的身影消失不見。
他需要去采集靈藥救這個人類,過度的寒冷已經將她體內大部分經脈都破壞掉了,他只能將她凍住,再用藥來救治她。
……
醒來的時候,朔姬整個人的意識是懵的。
稍微恢復了一點意識之后,她下意識想要起身觀察周圍的環境,卻發現自已動不了。
也不是完全動不了,只是輕微一動整個身體便痛得不行,像有人拿著無數鋼針在扎她似的。
???
什么情況?
朔姬眨了眨眼,思緒有些茫然,不能進行任何思考。
當然,她不知道的是,她的大腦剛剛才從冰封中解凍,別說是思考了,就連回答最基本的問題也要想很久。
她就這樣瞪著眼,大腦一片放空,直至一抹雪白映入眼簾。
“你是誰?”
她想這樣問,但出口的卻是:“啊、啊啊——”
有一說一,這樣很像一個癱瘓在病床上的傻子在叫喚。
聽到她的動靜,薄雪看了她一眼,淡聲道:
“你剛剛解凍,說不了話。”
“啊-”
聽到這個回答,朔姬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他的話是什么意思。
大腦想去分析這周遭的一切,但思緒仍然在僵硬當中,無法進行復雜的思考。
視線不自主落到眼前人的身上,他一襲白衣,長發剔透,肌膚白嫩似雪,不帶有任何一點人類的血色。
盯了好一會,大腦才接收到這樣的信息。
薄雪沒有解釋,也沒有介紹自已的打算,看了她一眼過后便收回目光,自顧自地搗弄著手中的藥材。
靈草采集過后需要和其他東西加在一起才能發揮作用。
他前幾日已經給她灌了藥,確保她身體內部已經沒有了危險,今日便將她的身體解了凍。
“篤、篤、篤……”
杵臼連續撞擊的聲音在安靜的室內響起。
朔姬愣愣地盯著他,視線跟隨他的每一個動作而移動。
察覺到了她的視線,薄雪沒有加以理會,仍是不緊不慢地做著自已的事。
直到草藥搗得差不多了,他才準備離開。
看到他要離開,她下意識地想要跟上去,可身體卻無法行動,只能著急地“啊、啊”了兩聲。
聽到她的動靜,薄雪回頭看了她一眼,發現她正急切地看著他,似乎害怕他離開的模樣。
他本不予理會,但發現她執拗地想要下床,頓了頓,又解釋道:
“我去煎藥,你躺在這里別動?!?/p>
幾秒后,見她仍舊直勾勾地盯著他,但不再掙扎著要起床,他才安心離開。
她的身體剛剛從冰凍中復蘇,只是沒有了性命危險,離下床行動還有很長一段恢復的時間。
他是妖怪不假,也懂得一些療傷的方法,但他到底并不是以救治為主的妖怪,并不能讓受重傷的人類快速恢復。
既然決定救下對方,他就不會因為討厭人類或者嫌麻煩而半途而廢。
注視著薄雪離開的方向,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見,朔姬也沒有收回目光。
她并不是對薄雪一見鐘情或者是怎么樣,只是身體剛剛醒過來,處于一種麻木的焦慮不安。
所以看到他離開,她會著急,這是身體的下意識反應。
她靜靜地躺在床榻上,閉上眼慢慢恢復著意識和精神。
朔姬能感受到,周圍的一切很安靜,但這份安靜并不會讓人感到孤寂或害怕,而是一種讓人感到心安的平靜。
像是知道了自已正處于一種安全的狀態,她的身體與神經很放松。
漸漸地,大腦開始恢復,身體的感知也逐漸加強。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或許是幾炷香的時間,又或許是一兩個時辰,她的大腦能進行思考了。
第一時間,她就知道,她沒能死成。
意識消散前見到的那一幕并不是幻想,是那個雪妖出現救了她。
所以,她沒能變成妖怪,但是她遇到了雪妖。
現在,對方顯然是在替她治傷,她應該是死不成了。
回憶起他剛剛對她的態度,有幾分冷淡,似乎有點討厭嫌棄她,但面對她的不解和著急,他也會給出明確的回應。
大概是一個討厭人類又善良的雪妖?
畢竟與原主的初次見面,對方當時就停下了暴風雪,給他們指出了離開的方向。
不管對方是出于何種目的這樣做,但他的行為至少是在幫助人類。
對比魑魅院那種主動吃人的妖怪,這雪妖也算是善良的妖怪。
君子論跡不論心。
大腦思緒紛飛間,薄雪不知何時來到了屋內,他兀地出聲嚇了朔姬一跳。
“喝藥了?!?/p>
朔姬想的入神,被他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一抖。
隨即朝他手中端著的碗看去,那藥的顏色不是她想象中的黑褐色,而是綠幽幽的顏色,上面還漂浮著一些不知名的......肢體殘???
她咽了咽口水,鼻腔已經聞到了那股讓人作嘔的味道。
這真的是藥而不是某種毒藥嗎?話說回來,妖怪還會煎藥?
“這、里面的東西是......?”
“妖蜈蚣的腿,幽靈蛇的內膽,毒蝎的尾刺,還有......”
“咳、咳咳咳——”
見她激烈地咳嗽著,似乎非??咕埽麎合旅碱^,心中有些不滿,冷聲道:
“這些都是有用的東西,你以為我會害你?”
這些妖怪藥材雖然常見,但現在是冬季,有很多妖怪都進入了冬眠,他可是費了好些勁才弄齊全的。
“不,非常感謝您救了我。”
朔姬搖頭,面色真誠地看著他。
見狀,薄雪的臉色好看了很多,他將碗遞到了她面前,“喝!”
“......”
朔姬看著那還帶著細毛的腿,有點懷疑她會不會吐。
畢竟眼睛和胃似乎都在強烈的反對......雖然她個人對這個東西并沒有什么抵觸。
但是她現在是朔姬誒,肯定會討厭這種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