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是帝都凌家的六長老,前來拜訪。”
守門青年同林煊解釋著。
林煊眼中閃過意外,意識到凌家應該是突然拜訪,此前父親一直沒有和他提起過這事。
“六長老好,我是林家第三子,林煊。”
“長老好,我是林悠。”
林悠恬靜一笑,跟著林煊問好。
“嗯。”
六長老面色不變,仍舊是那副冷臉的模樣,林煊心下一沉,從他的態度察覺到了不妙。
凌家此次,恐怕來者不善。
他視線轉移,落到六長老身后的馬車上,想起剛才遠遠見到林虎呆滯的眼神,便知道里面是有人的,但對方似乎沒有露面的打算。
......是他那個未見面的未婚妻?
年幼時,他也曾對這位帝都的未婚妻抱有好奇,也想過對方的模樣。
聽說對方天資絕佳,那時的他,同樣是天驕之子,當然想過他們見面的場景,會不會是惺惺相惜?
可是自從淪為廢物之后,他便再無心考慮這些事,對方的態度冷淡,甚至話都不愿說一句,連基本的禮貌都沒有,輕視的態度已經極其明顯。
“六長老,許久不見,怎么突然來了也不說一聲,沒能提前備上好酒好菜暢飲敘舊一番。”
人未到聲先至,一位中年男子快步走來,他身形略胖,穿著絲質錦袍,步履沉穩,仔細看他的眉眼,會發現林煊與其有幾分相似。
身后還跟著幾位年齡相仿的族老,看得出來,對于凌家的突然到訪,林家極其重視。
“父親。”
“叔叔。”
林煊和林悠分別喊了一聲。
“你們回來了。”
林成露出和藹的笑容回,隨后看向六長老,做了個平禮。
“經帝都一別,與六長老也有十幾載未曾見面。”
或許是想起了以往的時光,六長老冷淡的面色放緩了許多。
“是許久未見了,我們都是老家伙了。”
他搖頭,帶上了幾分感慨,“敘舊就不必了,這次前來,是有要事要與你林家商量。”
林成臉上的笑容微微一頓,心中嘆了一口氣,林家早已和帝都沒有任何關系,除了煊兒的婚約之外,還能有什么事能讓凌家與他商量呢。
到底是經歷風浪的一族之長,面上的笑容雖然淡了兩分,卻仍舊維持著體面與鎮定。
“既然如此,還請六長老入內奉茶,有什么事,大家商量好就行。”
看了眼身側最小、也是關心的兒子,林成心底的遺憾與擔憂再度加重。
“煊兒,你也一起過來。”
“知道了,父親。”
“悠兒也要去陪著煊哥哥。”
“不用了,悠兒妹妹你先去休息吧,剛剛在外面逛了逛,應該也有些累了。”
林煊拒絕了林悠的好意,他知道她沒有別的意思,只是這種事,他更想自已處理,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
“好吧。”
被拒絕了,林悠有些失落,卻也理解林煊的想法。
“六長老,這邊請。”
林成做出邀請的姿態,六長老隱隱看了眼馬車,發現凌婉真完全沒有露面的意思,哪怕林成出現,也沒有寒暄的意思。
雖說凌家是沒落了,但林成好歹也是長輩,這般姿態,已經是全然不將林家放在眼中,高傲至極。
不過無妨,區區林家,惹上便惹上了,六長老不屑地想著。
一邊的林虎張了張口,似乎是想說些什么,林煊悄悄阻止了他,輕搖了搖頭。
隨即,他隱晦朝馬車那邊瞥了一眼,確認里面的人連見長輩的禮數都沒有,心下發冷,除去對這位未婚妻感到不喜之外,更多是的對他自已的嘲諷。
因為他明白,是他淪為廢柴,才讓對方有了如此奚落林家的機會。
林煊跟著父親和幾位長老踏入門內,他走在最后,突然回頭看了一眼,注意到一只纖長的素手從簾子處收回。
“怎么了?林煊哥哥。”
林悠疑惑地看著他,跟著他回頭看了一眼,什么都沒有看到。
“沒什么,快走吧。”
林煊搖頭,面色無異,可只有他自已最清楚,心中潛藏的那股怒火。
果然是在里面!
馬車內,凌碗真面露趣色,驚訝于林煊的敏銳。
雖說有原主的那些大概記憶,不過她也沒有打算利用這些記憶做什么。
搶對方的機緣沒必要,一是那些東西不適合她,費勁心思搶了也是浪費時間,不如尋找自已的機緣。
二是,就算她搶了,林煊照樣有其它機緣。
想要稱帝,不是那么簡單的,得要找到適合自已的那條“道”。
凌碗真半陷在鋪著靈狐裘的軟墊靠枕中,幾縷碎發垂在頸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面上露出淺淡的期待。
“凌城,走了,回帝都。”
“是,小姐。”
凌城沒有多問,至于六長老,小姐都沒管,他一個侍衛更管不著。
......
與此同時,六長老和林家眾人寒暄了幾句,就直接道出了今天來的目的:
“林族長,老夫就不繞圈子了,今日前來,乃是為了解除小姐和貴公子的婚約。”
“什么!?”
林成猛地站起身,臉色難看,盡管心中有所猜測,但他還是沒想到,對方直接就這樣說了出來。
林煊坐在下面,雙拳緊握,心中的怒火難以壓制。
“六長老,你這是什么意思,難不成你一人就可以代表整個凌家!?”
林成臉上維持的笑容寸寸破裂,他放在紫檀木案上的手掌猛地收緊,手背上青筋瞬間虬起。
“彭——!”
一聲沉悶的巨響炸開,那張堅硬的紫檀木案幾從中心應聲裂開數道裂縫。
原本還算和諧的氛圍頓時冷了下來。
六長老臉上的笑容也早已收斂,他霍然起身,氣凝六階的氣勢毫無保留,轟然爆發。
林成臉色一變,自然感受到了他的修為,不多不少,剛好就比他多了一小階,可就是這一小階,讓他的氣勢變得頹然起來。
“哼!”
六長老冷哼,“林族長,你是聰明人,自然明白這是誰的意思。”
他將手中的魂戒扔給對方,也沒有如先前和其他長老商量那般慢慢加價。
“里面的東西,是凌家的賠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