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陲邊緣,夜色已深,燈火稀疏。
空氣中彌漫各種難以言喻的味道,血腥味、腥臭味、腐臭味等等。
街道兩邊是擺著各種交易品的小攤,靈草、丹藥、武器、奴隸、甚至是獸人,這些都是可以交易的東西。
一道黑色身影穿過狹窄的巷道,在一處掛著殘缺獸骨牌子前的店鋪停下。
來人一襲黑袍從頭罩到腳,看不清身形輪廓,他面上覆著一張深色無紋面具,只露出幽深的目光。
他抬手,將一枚玉簡無聲地放在鋪子門前的石臺上。
片刻后,石臺的另一側,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抓取玉簡探入其中。
幾息之后,蒼老沙啞的聲音從店鋪陰影處傳來。
“血靈參三株,二階玄鐵鷹翎羽十根,四枚三品清風丹。”
“不知閣下想要交換何種物品?”
“我想要一張天寶閣的請柬。”
黑袍人壓低了聲音,盡量讓自已的聲線聽上去不是那么年輕稚嫩。
店鋪主似乎是在思考,安靜了兩秒,隨后才給出答復:
“可以。”
“不過以你給的這些東西,只能交換最普通的邀請函。”
說著,他推出一張紅底鎏金字體的請柬,上面寫著“天寶閣”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精致而貴氣。
黑袍人接過邀請函,確認是真的之后,便點頭別過。
【這天寶閣倒是做足了排面,連請柬都要以這種方式才能弄到。】
葉傾塵發出感慨。
【看來這次拍賣會,你小子不一定能得到你想要的東西了。】
【我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會順利得到我想要的東西,畢竟拍賣會看的不僅僅是財力,更是實力和背景。】
【好在我要的東西雖然靠后,卻并非壓軸。】
【關鍵時刻還得靠老師您出手。】
聽到這話,葉傾塵一樂,打趣調侃道:
【你小子平時不是不讓我幫你嗎?怎么,現在知道師傅的好了?】
黑袍人,也就是林煊輕笑一聲:【總讓您幫忙,那也算不上歷練,不過這次拍賣會,我這點實力確實不夠看。】
【你這小怪物可就別謙虛了,不過一年時間,你就晉升到了氣變境界,天資堪稱妖孽。】
誠然,前期幾個境界的修為速度并不代表什么,中州不乏天驕之子能夠在這個年齡段達到氣變境界。
可要知道,林煊這小子沒有豐厚的家族資源,同時還要兼顧煉丹。
僅憑在他的指導下,基礎就十分扎實,甚至還刻意壓制了晉升速度,不然他現在的修為境界只高不低。
【凌婉真那女娃娃屬實看走了眼,要是讓她知道你天賦如此驚人,她恐怕不會退婚。】
【說不定你二人現在已經郎情妾意,情投意合了呢~】
葉傾塵最喜歡拿凌婉真逗林煊了,平時性格沉穩的林煊,說起凌婉真就會變臉色。
堪稱變臉一絕。
果不其然,原本波瀾不驚的少年聽到這話,瞬間變得惱羞成怒。
【你這老不羞的,又在胡言亂語!】
【先不說我與凌婉真絕無可能,以她那高傲的性子,也不見得是個好相處的。】
【我林煊這輩子,和誰在一起都不可能和凌婉真在一起!】
【誒,別說的那樣絕對,萬一你后面真的喜歡上她了呢?】
【呵,那我林煊誓不為人!】
【行了,行了,我是逗你的,你對凌婉真的怨氣,我都看在心中,除非你是失了神瘋了智,才會喜歡上她。】
雖說世間一切皆有可能發生,但葉傾塵倒真沒覺得林煊會喜歡上凌婉真,這不過是他用來打趣他的話罷了。
【好了,我不打趣你了,拍賣會還有幾日就開始了,潛心準備幾日,到時候保不齊會出現意外。】
林煊默不作聲,眼神堅定,無論如何,他都要得到萬年石髓液。
幾日后。
天寶閣拍賣會正式開始。
林煊一襲黑袍,戴著素色無紋面具,并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像他這樣滿身黑袍、面戴面具的人不少,更有甚者,連手都做出了偽裝。
天寶閣在這西垂是極負名聲的拍賣會場,除去服務態度與拍賣物品上乘之外,更重要的是其背后的勢力。
曾經有一位七階氣宗,仗著修為高深,拍下物品后想賴賬走人。
第二日,他的尸首被掛在天寶閣的大門處,掛了整整七日,無人敢收。
自那以后,無人敢在天寶閣鬧事。
此時天寶閣的大門兩側,站著兩位紫袍迎賓執事,正有條不紊地檢查著請柬,態度恭敬,卻不顯卑微。
林煊緩緩向前。
“你好,請出示邀請帖。”
林煊從魂戒中拿出請柬,那人確認無誤之后,臉上露出了笑容,做出恭敬的邀請手勢。
“您請進。”
林煊微微頷首,踏入了天寶閣的大門。
門內珠光璀璨,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靈香,黑曜石地面倒映人影,中央高臺靈光流轉,衣著華貴的侍女穿行其間,步履輕盈。
他那張請柬是最基礎都是請柬,并沒有任何包廂與席位。
找了個角落的位置靠站,他靜靜地等著拍賣會開始。
【剛才門口那兩位執事的修為已步入氣王,看來這天寶閣真有些來頭。】
【不拿出點實力,如何震懾一些宵小之人?】
【老師,不知道為什么,我總有預感會發生什么事,心中不得寧靜。】
葉傾塵沉吟了幾秒,才回道:
【也許你的預感是對的,但是不論怎么樣,這些事你都要去面對,萬年石髓液是你必要的東西。】
【修煉本身就艱苦異常,只有突破重重阻礙,才能達到巔峰。】
聽到這話,林煊不安的心慢慢平靜下來。
想起他淪為廢物時所有人的嘲笑,想起凌婉真那副高傲不屑的姿態,想起仍舊在懷中的那封休書,想起父親關心的面容。
他握緊了雙拳,心中不禁更加堅定。
老師說的對,無論前方是困難重重還是荊棘密布,他都必須勇往直前跨過,哪怕遍體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