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圣地上空,漫天雷云轟然潰散。
煌煌如大日般的金色劍芒,久久矗立于天地之間,照徹億萬里蒼穹。
顧小曼眸光微滯。
須臾,她忽而發出一聲輕笑。
看來是她多慮了。
的確,顧塵的修為進境極為驚人,早已不是當初的廢物,甚至比一般的天才都要迅猛。
但是...
在公子此刻展現而出的驚世劍芒面前,一切擔憂都不翼而飛。
微末螢火,安能與皓月爭輝?
凝眸看著仍舊安靜翻閱劍道古籍的白衣公子,顧小曼忽然間意識到,她從來沒有認清楚洛塵究竟有多么可怕。
每一次所能看到的,永遠都是冰山一角!
天空中。
燕云空神色呆滯,看著自身旁劃過的熾烈劍芒。
哪怕再偏上一絲,他就會被其洞穿!
半晌。
他臉上終于是露出了一抹苦笑。
本來以為踏入天門之境,便能夠有資格再次與洛塵一爭高下。
但這一道恐怖的劍意。
卻是直接粉碎了他的所有自信!
不遠處。
觀望燕云空破境的最后一名準圣子——江豐,見此一幕,更是嘴角狠狠的抽了抽,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
這還爭什么?
他其實也差不多能夠踏入天門境了,只是依然在積蓄底蘊。
看這樣子,就算破境了,也沒有什么用。
“砰”
這時,燕云空從天空中落在江豐的面前,二人對視一眼,昔日競爭的對手,此刻竟有一種同病相憐之感。
“喝酒?”
無言的沉默中,燕云空突然道。
“不爭了?”
江豐古怪的一笑。
“爭個屁,就他么這一劍,能把咱倆疊一塊砍了,拿頭去爭?”燕云空翻了個白眼。
“好,那便一醉方休。”
江豐大笑,對圣子之位徹底不抱希望后,他們這一刻反而輕松下來。
兩位準圣子勾肩搭背的喝酒去了。
太初圣地其他人卻難以平靜。
“嘶,洛塵殿下何時有了如此可怕的劍道造詣,剛才我的佩劍幾乎脫離掌控,在戰栗、恐懼,要向著第三峰的方向膜拜!”
“古劍寒黯黯,鑄來幾千秋……看到這一劍,我才深刻明白詩中真意啊!”
“燕云空殿下也太慘了,好不容易突破天門境界,結果發現……洛塵殿下修為比之前更加離譜。”
“剛才誰說圣子之位的歸屬很難確定來著?”
“咳,有誰這么說過嗎?”
整個太初圣地都陷入了熱烈的議論,不少女弟子看向第三峰的眼神都在放光,崇拜幾乎寫到了臉上。
主峰,瑞霞藹藹。
一位身穿紫色錦袍的中年男子望著貫通天地的煌煌劍芒,輕輕伸出手,按住腰間躁動不安的古劍。
眸中滿是笑意。
“洛塵這小子,還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云空留啊!”
“不過他僅在天門境界,竟已經觸摸到劍道的層次,嘖嘖,縱觀古今三萬年,也未曾出現過這般妖孽的劍道天驕吧?”
“這一次,想必無人再對圣子的歸屬指手畫腳了……”
他心情頗為的愉悅。
太初圣地傳承幾十萬年,自然不可能全都是一條心。
作為當代圣主的他,便一直比較看好洛塵,但是有的太上長老卻更加的看重燕云空,或者支持江豐,總之派系眾多。
如今。
此劍一出...
所有的質疑都將煙消云散。
沒有誰會再昧著良心說洛塵的資格還不夠!
……
牢獄之中。
顧塵透過陰暗房間中唯一的一扇窗,看著那一道煌煌如日的劍芒,眸中閃過一抹濃濃的驚嘆。
“好可怕的劍意!”
“即便距離如此之遠,仿佛肌膚仍有一絲刺痛。”
“到底是傳承幾十萬年的圣地啊,洛塵也并非能夠只手遮天,比如釋放出這一劍的那位,便絕對是他競爭圣子的勁敵!”
“或許,可以想辦法挑撥一番他和洛塵之間的矛盾……”
紅衣女妖仙:“……”
她伸手扶額,紅潤的嘴唇輕輕抽搐。
該不該告訴顧塵,其實這一道劍光的主人,便是他萬分嫉恨的洛塵呢?
還是算了!
一旦說出,恐怕顧塵心態會徹底炸裂。
畢竟他剛剛還言辭贊嘆,對釋放出劍光的“神秘人”評價頗高。
不過,話說回來。
那洛塵的天資委實是有些恐怖了。
在天門境界竟然就觸及劍道的領域,即便是放在上古時期也不會籍籍無名,必然有一席之地!
“真是奇了怪了,擁有如此驚人的天資,為何氣運會紫的發黑呢?”
紅衣女妖仙嘀咕,心中萬分不解。
她并不知道。
其實在掠奪顧塵的氣運之前,洛塵的氣運并不是紫的發黑……
而是黑的透亮!
這時。
專門負責看守牢獄的一名太初弟子走來,將還算豐盛的飯菜推了進來:“顧塵,吃飯了!”
“來了。”
顧塵收回視線,笑著接過飯菜。
這段時間,他依靠師尊的指點,為這名獄卒解答了一些修行上的問題,因此令對方的好感大增,平時對他還算照顧。
“王兄,外面那一道可怕的劍光,是哪位天驕所催發而出啊?”
一邊吃著,顧塵狀若無意的問道。
得!
紅衣女妖仙翻了個白眼。
這可是自己閑得慌去找郁悶的,怪不得她。
“哦,你說那劍光啊。”
獄卒根本不知顧塵是因為洛塵的緣故才被關在這里,否則給他一萬個膽子,也不敢和顧塵談兄論弟。
聽到顧塵詢問。
他笑呵呵的回答道:
“還能是誰?當然是三大準圣子之一的洛塵殿下了!哦,不對,以后應該就沒有三大準圣子了,只剩下一位洛塵圣子……”
顧塵瞬間僵在了原地。
他完全沒有聽到獄卒后面說了些什么。
在聽到“洛塵”兩個字的時候,腦海中便如一萬道驚雷同時炸開。
一想到方才對催發劍意之人的贊嘆,顧塵就眼前陣陣發黑,感覺自己仿佛被一個個大巴掌狠狠的抽在了臉上,火辣辣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