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大的殿宇,金碧輝煌,一尊可怕的存在端坐于高高的帝座,一雙眼眸宛若大日橫空,俯瞰眾人。
早先進來的那幾名修士,此刻都跪伏在地,面露狂熱,正在行大禮朝拜。
難怪他們沒有發出聲音。
洛塵心神震動。
這座仙殿的主人還活著,漫長歲月過去,他竟還未死去?
不對!
面對這樣的存在,闖進來的人怎么可能還活著走出去,除非這尊天帝沒有任何的殺機。
“他是天帝?”
云曦美眸中滿是吃驚之色。
眼前的這道身影太偉岸了,比山岳還要壯闊,端坐在玉石鑄就的帝座上,籠罩無窮神光,熾日般的眸光犀利懾人,令人身魂皆顫。
顧小桑亦是瞪大了靈動的眸子,紅唇微張,寫滿了震動。
她們竟然見到了萬古以前的天帝?
唯有紅衣女妖仙目光幽邃,撐著油紙傘靜立在原地,她凝視著籠罩在璀璨仙光中的身影,一句話也不說,似是在思量著什么。
空氣中的香氣越來越濃郁了。
洛塵盯著那道身影,總覺得對方看起來不是很協調,有一種怪異的感覺。
“你皺眉沉思,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悟性+1。”
系統提示音悄然響起。
洛塵頓時就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看來他的感覺沒有出錯,這尊“天帝”有問題!
“朝圣者,爾等歷經千辛萬苦來到此地,虔誠且狂熱,只為覲見本帝,為何不膜拜叩首?”
宏大的聲音如驚雷億萬重,震得蒼茫大地都在晃動,恍惚間仿佛有一位蓋世的天帝君臨天下,威壓天地間,令眾生稱臣,令萬靈俯首!
宮殿中,神圣且威嚴的聲音回蕩不絕。
洛塵心神一陣輕顫,內心深處竟生出一種膜拜叩首的沖動。
“攝魂魔音?”
他目光冷漠,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既然知道天帝有問題,他自然更加能夠緊守本心,不被迷惑。
但一旁的云曦和顧小桑卻是面露掙扎,嬌軀晃動,即將要跪下去了。
這時候。
紅衣女妖仙伸出纖白的雙手,分別放在了二女的肩膀上,油紙傘懸空漂浮,垂落一朵朵鮮紅的花瓣,將她們籠罩在內。
頓時,云曦和顧小桑便安靜下來,對視一眼,皆是有些心驚。
她們剛才竟然無法自控,想要跪伏叩首!
“你是誰?”
紅衣女妖仙開口,聲音很冷淡。
“吾為天帝!”
那聲音無比的宏大,令整個天地都在隨之而轟鳴,愈發的莊嚴和神圣。
“天帝?”
紅衣女妖仙輕輕的笑了,如一朵絕世仙葩綻放,妖嬈且動人。
但是她的眸光卻愈發的冷冽:
“好一朵夢幻空花,一開始連我都被你騙了,但你低估了‘天帝’二字的分量,更錯估了絕世強者到底有多么強大!拙劣的模仿,可笑至極!”
“放肆!”
天帝呵斥,整個殿宇都在戰栗,他似乎震怒了,帶著無窮的殺意。
“褻瀆天帝,爾等死罪!”
突然,跪伏在地的幾名修士全都站了起來,滿臉的狂熱,殺向洛塵等人。
他們全都是法相境的大能,此刻一同出手,威力自然極其的恐怖,一只只大手朝著洛塵幾人拍了過來,掌指間神光萬重,足以震碎星辰!
洛塵下意識的就要拿出碧落玉笛砸人,卻摸了一個空。
“爐叔去哪里了?”
云曦絕美的面容上也露出錯愕之色,直到此刻她才發覺,太初神爐竟不知何時消失不見,沒有了蹤影!
“等等……我明白了!”
洛塵眼瞳之中金光璀璨,他終于發現了哪里不對勁,難怪那尊高高在上的天帝看起來如此的不和諧。
他看起來威嚴且偉岸,籠罩無量神光,卻沒有展現出身為天帝應有的威壓!
不。
準確來說,威壓是有的,但那是一種視覺上與心理上的壓迫感,卻沒有實質性的壓力。
而按理來說…
他們這些凡人莫說面對一位統攝仙庭的天帝,即便眼前是一尊普通的真仙,對方流露出的氣息也會讓他們無法承受。
可現在,這尊“天帝”震怒,表現而出的壓迫感,也就是殿宇在顫抖而已。
“這是幻境!”
隨著洛塵鏗鏘話語的響起,眼前的一切陷入靜止,而后出現一道道裂痕,煙消云散。
沒有什么萬丈神光,更沒有什么高高在上的天帝……
甚至,就連殺向他們的那幾個修士也都是假的,統統化為泡影破碎!
“曦兒,你沒事吧?”
太初神爐懸浮在旁邊,很緊張的詢問,如果主人的女兒在這里遭遇災厄,它如何對得起太初至尊的囑托?
“沒事。”
云曦輕吐一口氣,目光很嚴肅,道,“這幻境的確很可怕,我自始至終都沒有任何的感覺,甚至都沒有察覺到爐叔你沒有在身邊。”
“這朵花很詭異,我剛才感覺把它毀掉了很多次,但實際上我每次靠近都會莫名其妙的遠離。”太初神爐道。
“它的周圍自成領域,一靠近便強行入幻。”
紅衣女妖仙撐傘而立,鮮紅的衣裙如一簇簇火焰揚起,“夢幻空花,沒想到這東西竟然會出現在凡間,早在我們在大殿外嗅到香氣的時候,就已經開始被迷惑了。”
她雖為魂體,卻也有五感,同樣嗅到了那股醉人的香氣。
而在它的四周…
赫然間跪伏著一道又一道身影。
有的早已成為了干尸,有的只剩下一堆白骨,其中便包括之前闖進來的五個法相修士,他們都已經死去,血液流干,成為了夢幻空花的養料。
而他們所執掌的至尊道兵,此刻在原地懸浮不動,發出一縷縷神光。
它們顯然并未受到影響。
“夢幻空花遠距離制造幻境,需要利用生靈的五感,嗅覺是極其重要的一個方面,而道兵中的神祗,是沒有嗅覺的。”
“但太初神爐方才進入了它的領域內,所以亦被影響了意識。”
紅衣女妖仙解釋。
說罷,她螓眉微微蹙起,不經意間便流露出些許動人的風情,輕語道:“我現在好奇的是,何人將它種在了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