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太初圣地大刀闊斧的改革,很快就煥然一新。
太上長老們徹底失去了權力,當然,所謂權力指的是對圣地事務的干涉,他們仍然有資格享受供奉。
畢竟,一旦發生事關圣地存亡的大事,出來主持大局的還是這群太上長老。
他們平時可以不出現,但不可以沒有。
至于普通的長老,則是有一半左右都被徹底擼了下去。
一批有能力的實干派成為新的長老,比如之前的羅猙和燕云澤、江豐仍然會擔任長老之位,如今只不過提前了幾百年。前者擔任刑罰長老,后者擔任傳功長老,都是重要的職位。
事實上…
如果沒有這一次的改革,等上一任長老們退休了,燕云會和江豐仍然會擔任長老之位,如今只不過提前了幾百年。
太初圣主忙的焦頭爛額,痛并快樂著。
他想給洛塵增加一點工作,結果……剛剛派人過去,就得知洛塵已經提前兩天離開了圣地,又跑出去了,據說在舊日歷練。
圣子跑路了,圣女……他又不敢使喚,于是太初圣主很生氣,加大了對新晉長老們的壓榨。
……
天空中陰雨綿綿,六頭火焰麒麟獸拉著一輛白玉神輦,轟隆隆的駛過蒼穹,所過之處所有的雨水都被蒸干。
洛塵盤膝而坐,周身籠罩著沸騰的金色火焰,雙眸閉合。
他的意識立刻立身于一片連綿的殿宇前,腳下滄海生,九座最是巍峨的神宮矗立在最深處,仿如置身于仙境。
“那座仙庭,到底是依照內景地所打造,還是內景地化成了那一片仙庭?”
洛塵輕語。
他漫步在云端,走過一座又一座連綿的仙殿,走到巍峨的神宮前,凝眸而視。
九座神庭,已經打開了五扇門。
現在輪到第六座。
“內景地在開辟之處,便能看到這一片神庭,那么開創這個修行體系的人,是依照仙庭開創了內景地,還是說……模仿內景地,打造出了仙庭?”
洛塵靜靜的思索著。
這就有點類似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哲學問題了。
搖了搖頭,這個問題估計很難弄清楚了,開創這一修行體系的生靈估計早就消失在歲月之中,否則不可能沒有任何痕跡留下。
現在洛塵比較關心的是,到底要如何才能開啟下一座神庭?
片刻之后。
洛塵走到第六座神庭前,伸出手,略微遲疑了一下,才失笑搖頭,輕輕的推開了那扇天門。
在仙墓還留下了一點陰影呢……
剛才在推門的剎那,他甚至在想,在開門的剎那,里面會不會竄出一群仙子厲鬼?
“轟”
天門開啟,澎湃的仙光噴涌而出,洗滌著洛塵的元神和肉身,
和前面的五座神庭一模一樣,里面空空蕩蕩,沒有任何的身影……據洛塵所知,踏足圣嬰境后,才能進入神庭,九座神庭,分別對應著九重圣嬰。
“這樣算來,更應該有第十座神庭才對,由本我入主,就是不知道該如何才能開辟而出?”
洛塵眸中閃過一抹異色。
不過現在還不需要考慮這個問題,等踏入天門九重天后,再研究也為時不晚。
意識回歸肉身。
洛塵睜開眼眸,流淌出熾烈的神光,如兩道金色的閃電劃破虛空,旋即緩緩的收斂。
天門六重天!
距離圣嬰境界又走進了一步。
“公子,我們已經到了玉笛城下,是否要將傳送法陣開啟。”
她現在的狀態看起來很好,絕美的面頰再次紅潤起來,富有光澤,白皙的肌膚吹彈欲破,身上籠罩著一層白霧,有一種朦朧美。
自從開始修煉廣寒真經…
她的修為進境飛速,如今已經踏入了神庭境界。
即便放眼各大圣地,也足以成為圣子、圣女級別的天驕了。
畢竟,像洛塵這樣二十多歲的年紀,便踏入天門六重天的人實在是少之又少,如云曦那般的更是不必說,幾乎沒有。
“恩,我知道了?!?/p>
洛塵平靜的點了點頭。
玉笛城,便是至尊洛長歌的后人所居之地,是一座遠甚于雁門城的大城,僅從名稱便能知曉,此城來歷之古老,能夠追溯至十幾萬年前。
洛長歌的原名,便是喚作洛玉笛,因出生時便手握玉笛,故有此名。
那一支玉笛一直伴隨著他成長到至尊,便是如今洛塵手中的碧落玉笛,乃是用天河碧潭玉所形成。
“恭迎太初圣子殿下!”
才剛剛來到城門位置,便有一名中年男子和十數名老者站在這里等候,看到白玉神輦緩緩的降落,連忙躬身迎接。
短暫的沉默。
洛塵走出白玉神輦,含笑道:“諸位皆為長輩,不必多禮。”
他白衣勝雪,仿若一位仙人,隨著輕盈的腳步落下,道韻自生,蘊出紋絡,墨玉般的發絲都染上了一層霞光,如謫仙臨塵。
“謝殿下!”
中年男子舒了口氣,直起身子,他便是洛家當代的家主,雖然年齡不過百歲,卻已經滿頭的銀絲,對修士而言實在是有些顯老了。
至于那十幾位老者,則是洛家的長老們。
“家中已備下宴席,還請殿下回家中歇息片刻?!甭寮壹抑鞴Ь吹?。
在得知太初圣子會駕臨的時候,他萬分的驚訝和不解,因為洛家在東玄境,而太初圣地是北靈境的霸主,二者從來沒有過什么交集。
完全不知道為什么太初圣子會突然前來。
不過,驚訝歸驚訝,不解歸不解。
在知曉此事的時候,洛家家主簡直是萬分的欣喜。
別看他現在滿頭都是白發,誰能知道在三個月之前,他還是精神矍鑠,頭發全都是黑的。
結果,因為至尊古族風家的事情,他硬是愁白了頭。
如今太初圣子的威名震動天下,先是斬殺百年前的大魔頭仇九,接著又在兩個月前出世的仙墓中,大放光華,被視為當世最驚才絕艷的天驕之一!
他的突然出現,為洛家家主帶來了一線黑暗之中的曙光。
“好,請帶路吧?!?/p>
洛塵態度很平和,絲毫看不出架子來。
這讓洛家家主心中更是多出幾分希望,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和這位溫潤如玉的太初圣子相比,風家那個的所謂“天驕”,簡直是不值一提!
就差在臉上寫上——
老子是至尊古族風家的人,你們都要跪下來舔我!
“請!”
壓下心中翻涌的思緒,洛家家主轉身,恭敬的在前面帶路。
人家可以不在意這些禮節,但他不能不敬。
“難道不是這個洛家么?”
而此時,洛塵平淡的眸子中閃過一抹思索,他方才暗中取出了碧落玉笛,可它卻沒有產生任何的反應。
按理來說不應該。
洛長歌既然在遺柬中說明了碧落玉笛只能靠他的后人才能解開封印,那么說明碧落玉笛上施加了某種與血脈相關的道紋,只要靠近,必然會有一定的反應才對。
可它現在卻紋絲不動……
“或者說,十幾萬年過去,屬于洛長歌的血脈已經被稀釋到幾乎不可見了?”
洛塵想不到其他的可能。
當然,也有可能比想象中更加的悲催,說不定屬于洛長歌的血脈已經徹底斷絕了呢……
只能說。
這就是圣地與家族最大的不同。
太初圣地除了最早的幾代,后面的人恐怕都以為太初至尊沒有留下任何子嗣,但它仍然維持著圣地的地位,即便至尊道兵不見了,也堅持了足足二十幾萬年。
盡管排名變成了倒數第一,但終究還是圣地。
可家族是完全以血脈為紐帶的勢力,如果至尊道兵還在,自然能夠長久的維持下去,一旦消失,后果可想而知。
雖然大致能夠猜出原因,但堂堂誕生過至尊的家族,竟淪落到這種地步……
還是讓人唏噓不已。
玉笛城,的確很繁華。
街道上人來熙攘,各種叫賣聲不絕于耳,賣的東西也都是各種各樣的異獸肉、靈藥等等。
目之所及,幾乎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普通人了。
全都是修士!
“那個年輕人是誰,堂堂洛家的家主,居然對他這么畢恭畢敬的?”
“他你都不認識?太初圣子??!”
“呃,太初圣地我倒是知道,太初圣子現在名氣很大嗎?還請道友指教,我最近一直在閉關,這兩天才剛剛出來?!?/p>
“難怪,這說來就話長……”
路邊的眾人議論紛紛,很自覺的讓開了一條路。
雖然太初圣地在北靈境,但圣地就是圣地,即便遠在億萬里之外,也不是他們能夠招惹的。
“太初圣子怎么會出現在這里,還和洛家走在了一起?”
人群中,一名風族的修士皺起了眉頭,他擠出人群,飛快的沖出城外,朝著一個方向疾馳而去。
……
洛家,演武場。
一群少年人正赤著上身,在烈日下揮拳,汗流浹背。
突然,負責教導他們的中年漢子眉頭一擰,看向一個呆立不動的少年,呵斥道:“洛英,發什么呆?”
“恩?”
名為洛英的少年似如夢初醒。
稚嫩的面龐上,竟流露出一抹滄桑的意味。
他冷漠的眼眸在中年漢子身上一掃,后者頓時遍體生寒,腦袋一懵,仿佛被一頭洪荒猛獸盯住,連冷汗都冒了出來。
等到回過神來,洛英已經是消失不見,不知在何時離去。
“怎么回事?”
一陣風吹來,中年漢子發覺已經是出了一身的冷汗,洛英……怎么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而此時此刻。
洛英正緩步走在洛家的庭院中,臉上帶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有意思,竟然從仙域回來了,而且還莫名其妙的占據了這個少年人的肉身,巧合的是,連名字都與我一模一樣,嘖,這就是命運的奇妙安排嗎?”
就在剛剛之前,他還是仙域中的一尊仙君,號稱東玄仙君。
曾在數百萬年前羽化飛升,雖然實力與最頂尖的那一批有不小的差距,但卻也處于中游,占據一方疆土,稱尊做祖。
直到幾年前,仙域突然間開始大面積的坍塌、縮??!
洛英通過一些關系,了解到真相,知道仙域很可能在不久的將來,會徹底的消失!
這時候,一位仙尊召見了他。
那位仙尊說,他開辟了一條通往凡間的路,要給他第一個下界的機會。
洛英不傻,當然知道這根本就是謊言,那位仙尊純粹是想用他來做實驗,但一位仙尊的命令,他豈敢違抗?
最終咬著牙,沖進了那條所謂的通路。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在那一條扭曲的“通路”中,他被空間亂流徹底的撕碎,本以為此生到此結束,沒想到上天竟然給了他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
機緣巧合之下,一點靈識成功落入凡間,奪舍了這個與他同名同姓的少年。
“仙尊,恐怕你萬萬沒有想到,我竟然能夠活下來,還提前所有人踏足了凡間,等過些年你降臨之時,我會好好招待你的。”
洛英嘴角帶著冷冽的笑。
他覺得,上天簡直對他萬分的眷顧,讓他脫離了必死的災厄。
“我在仙域號稱東玄仙君,而如今恰好便在葬仙星的東玄境,真是有趣的巧合。唔,這所謂的洛家,還是至尊家族,不過體內似乎沒有至尊的血脈啊……”
“嘖,竟然還被一個所謂的至尊古族所欺侮?”
“放心,既然占了你的身體,此番因果我自然會幫你徹底了結,區區至尊古族,滅了便是。”
洛英邊走邊梳理著腦海中的記憶,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他躊躇滿志。
列位仙君自仙域中回歸,他們必然要付出極大的代價,修為大跌,而自己最早降臨凡間,且擁有了合適肉身,必然能夠走在所有人的前面!
昔日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尊,都將被他踩在腳下!
至于凡間的這些修士……
無足輕重。
吸收了前身的記憶,洛英自然知曉,這世上已經有將近十萬年連至尊都沒有出現過了,根本不值得他放在眼里。
作為一尊仙君,他自然有這等自信。
突然。
正悠然走在路上的洛英,被旁邊一人猛地拽住了:
“洛英,你瘋了?沒看到那么多長老都在前面立著,你還敢湊過去!”
“聽說北靈境的太初圣子來了,這位可是響當當的人物,如今名聲大噪,天門境界力斬圣嬰老怪,不過他怎么會來我們洛家?”
“是啊,沒聽說我們洛家與太初圣地有什么聯系啊……”
“最近風家逼得越來越緊了,昨天還有一個使者過來,那趾高氣揚的模樣,好像用鼻孔出氣似的,不就一個家奴么,老子真想揍丫一頓!”
“反正長老們肯定很開心,太初圣子一來,風家恐怕就會有些投鼠忌器了……”
本來皺起了眉頭的洛英,聽到旁邊人的議論后,便露出感興趣的表情,點評道:
“天門斬圣嬰?倒也算是個人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