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半夜!
大星在天,銀漢璀璨。
無限無量光華自蒼穹高天飛瀉而下。
獄峰上也是星光彌漫,氤氳之氣蒸騰滾蕩。
周澤盤坐于山巔破舊草廬之間,翻閱著道元宗發給門內外門弟子的修行玄法。
一篇為【一炁導引術】,一篇為【通脈法】
兩篇功法自然是基礎中的基礎。
真正高階心法那都是留給道元宗真傳弟子。
他周澤不過是道元宗外門弟子,還被派往獄峰當個獄卒的邊緣人物。
哪有資格接觸更高層次的功法?
但這并不妨礙周澤沉浸于這兩篇修煉之法,津津有味讀著。
其中一炁引導術是基本修行法門,可引導靈氣入體,吐納玄氣。
“萬化之源,道之玄冥,虛無自然……散而為氣,聚而成形,其中有神...”
在修者眼中,道藏于天地萬物間,法由道生。
欲學法,需法天地,法自然,法萬物。
星辰,大地,江河,山川甚至花草樹木,云霞煙氣之間,皆有法。
修士需觀想自然萬物,以天地精氣蘊神,吐納周天精氣,可入修行門。
而通脈法,則是修士第一境,通脈境界的修行篇章。
人體間蘊有一百零八條天脈,以周天精氣貫通,再開天地橋,即可將通脈境界修煉完善。
再破第二境,周天境!
“這浩瀚天地當真是玄妙,萬物有法,萬法有道,道藏天地間!”
“問道,可得長生,與天地同壽!”
“問法,可得神通,凌空虛度,橫江斷海!”
周澤感慨之余,也在輕嘆。
在兩天前,他還只是藍星的普通人。
可一覺醒來,便來到這玄幻大千世界。
成為道元宗的一名外門弟子,現任看守獄峰的獄卒。
所謂獄峰,即是道元宗關押一些犯錯弟子的牢獄,其中自然也有宗門強者擒拿的邪魔修士等。
里面可謂是暗無天日,蚊蟲鼠蟻無數,猶如深淵地獄,便是周澤也不想在里面待上片刻。
“仙神世界更是復雜殘酷,無上者高高在上,俯瞰眾生,弱者如螻蟻,命如草芥!”
“莫談人權,別論自由,普通人連壽終正寢都是奢望之事。”
“以我這平庸資質,想求長生,更是可笑的念頭。”周澤再神態幽幽呢喃,明亮的眸子仰望長河,凝視銀河星漢。
說起來,他幸也不幸。
幸的是,他拜入道元宗,邁入修行門檻,叩開仙門。
踏出這一步,就超越了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生靈。
入了凡間,那也是平民眼里高高在上的仙人!
可不幸的是,他修行資質平庸,入門三年也僅僅打通三十六脈,僅通脈境小成境界。
在修行路上難以有所成就。
若無逆天機緣造化,此生注定碌碌庸庸。
但周澤又豈甘于如此。
來此一世,不求個長生,不問個仙道!
不執掌乾坤天命,怎么想也說不過去吧!
“天不予我仙姿,阻我叩開長生仙門,那我便持一劍,自開天門,截取長生。”
周澤緩緩站起身來,氣勢豪邁。
修長而挺拔的身軀,筆直站立。
漆黑長發如瀑灑落,眼眸如星辰般明亮,白衣翩翩,隨時要乘風羽化登仙之狀。
在顏值方面,這一世身真沒得說。
鏗鏘間~
他將手中里劍器祭出,剛凝視不足數秒。
卻讓他神色微微驚愕。
在劍身上,竟憑空出現一行氣泡似的文字。
【一柄普通的鐵劍,稍有些鋒利度!】
這是?
周澤將劍器橫握,再重重眨了眨眼。
氣泡文字不曾閃滅,仿佛是烙印在意識上一般。
“這難道就是我的金手指嗎?”
周澤平靜思忖。
類似這種網文金手指他并不陌生。
當務之急,還是得徹底搞明白他這金手指作用。
念及至此,周澤腦海間試探,“系統?”“金手指?”“老爺爺?”“精靈?”
但似乎都沒有反應。
難道是我打開方式不對?
周澤再凝神看了眼中劍器的氣泡文字。
剛剛自己是凝視片刻,氣泡文字便自器物而出。
答案在“視”上嗎?
想罷,他再目視這山崖間的其他萬物存在,果不出其所料,一個個氣泡文字浮現。
巨石!
【一枚無用的頑石,棄之如履!】
樹!
【一棵生長百年的松樹,誕生微弱靈識!】
草!
【小草,別想了,我不是九葉草,斬不了日月星辰!】
周澤大抵弄明白他金手指作用。
“能看清萬物的信息!”
這金手指,要是放在前世,去淘寶董玉石瓷器之類的,妥妥能成為億萬富豪。
至于玄幻世界?
“不,不對,要真能洞悉萬物信息,在玄幻世界里作用將更加非凡。”
“隱藏的洞天機緣、神光自晦的寶物,這些在我眼里,將無所遁形。”
“這才是真正莫大造化!”
周澤眼眸一展,神采飛揚,呢喃自語。
“物的信息能被洞悉,那人呢?是否也能?”
得去試一試!
獄峰寥落無跡,除了被關押的囚犯也沒別的了。
牢獄內,可謂是昏暗陰沉,難分晝夜,只有過道點著油燈!
里面傳來陣陣腐臭味。
狹小柵欄里或盤坐、或半躺的身影,發出若有若無的哼哼聲。
他們有的是道元宗門逆賊,有些則是修士界赫赫有名的魔頭!
都被鎖元石牢牢鎖住,封禁了他們通天修為,如同凡人似的,失去了威脅。
不然也不會派周澤這種通脈境修士來此看守獄峰。
犯人們聽到聲響,有的睜開眸子,聲音嘶啞詢問道,
“小兄弟,今日可有酒送上來?”
這些囚犯雖然真元被鎖,但早已辟谷,無需入食。
他們最大的奢望,就是喝點來自凡俗的美酒。
什么梨花白、玉冰燒、瓊華釀、熙熙紅...都是他們的最愛!
“今日暫無,改日再送上來!”
周澤搖頭道,并沒有多少嚴厲語氣。
聽到這回答,道元宗犯人們也失去興致,回到原位。
而周澤,則一個個凝視過去。
不出他所料,萬物信息再顯,且更加精確!
【張鴻:修道八十九年,靈海境修士,精擅四象劍法...】
【趙斌琨:修道一百五十年,靈海境,有孌童之癖...】
好家伙!
【孫易成:黃泉魔宗執事,臥底于道元宗被發現,關押于獄峰...】
一個個囚犯的信息出現在周澤眼前。
能窺視到一些秘密,但對他而言也就是個八卦消息,用處不大。
直到他來到獄峰里層。
眸光落在一名頭發散亂,骨瘦如柴的老人身上。
氣泡文字浮現:
【孟神通:修道一百三十年,紫府境界散修,中年時曾誤入鯤鵬巢,得一滴鯤鵬精血洗練真身,自此踏入修行路!】
............
“鯤鵬!!!”
周澤心間呢喃,眼瞳不由得緊縮,盯著這名喚孟神通的囚犯,心間大駭!
無論是前世還是此界,鯤鵬都是傳說中的神獸,擁有著不可思量之偉力。
更甚于長生仙神者!
試想想!
連孟神通這種廢材,因中年時期吞噬一滴鯤鵬精血,都能叩開修行門,成長為紫府境界的大能者。
可想而知,一頭真正鯤鵬何其神圣偉岸!
若能得其機緣,自己目前所面臨長生路最大的難題,天賦資質平庸的缺陷,將迎刃而解。
自此一路高歌,追求長生!
“必須得想辦法從他嘴里撬開鯤鵬巢所在。”
在周澤陷入思忖之際。
鐵柵欄里關押著的孟神通也抬起頭,深陷的眼窩里,一雙眼睛正冷森森的看著他,“小輩,看你這貪婪的眼神,該不會也覬覦那鯤鵬巢所在吧!”
周澤回過神,面露異色,但轉瞬就平靜淡然說道,“前輩,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但心中則是微微沉默。
此人非但警覺性高,且似乎不怕鯤鵬巢的信息暴露!
這種人反而更難纏啊!
“不知道就算了,當老夫沒說!”
孟神通冷冷一笑,再自顧自的閉眼,似不愿再搭話。
兩人就像在拉扯似的。
周澤面露異色,緩和片刻后,再道:“前輩可想喝酒?”
聽到酒之一字!
孟神通果然是坐不住了,舌頭在干澀嘴唇間舔了舔。
對于這獄峰里的人,凡間之酒就是他們唯一精神食糧,好比天宮佳釀。
來此的每個犯人,到最后都會不由自主的成為酒鬼,以麻痹自己,撫慰心靈。
“小輩,我們來個約定如何?你每日給老夫送來三斤照殿紅,老夫便告知你鯤鵬巢在何處!”
孟神通盯著周澤,咧嘴露出滿口黃牙,“那可是傳說中能與仙神比肩的生靈,你要是在那雛巢里得到真正鯤鵬傳承。”
“莫說長生不死,將來就算是主宰一域也是信手捏來!”
這話,任誰聽著都心動。
一般的年輕修士估計早就會答應下來。
可周澤比兩世為人,在前世那種摸爬滾打的社會里混,哪能這么容易就相信。
因為這場交易懸殊太大了。
一些凡間的酒,換鯤鵬巢所在。
要說里面沒有端倪誰信?
他心如止水,眼神里透著湖水般平靜光澤,搖搖頭,“前輩,用酒換鯤鵬巢的傳承所在,你可真不會做買賣!”
“要我是您,向道元宗宗主以鯤鵬巢位置換取自由,豈不更好!”
孟神通眼神更加陰沉,森幽的眸子盯著周澤。
萬萬沒想到。
這年輕小輩竟能如此沉得住氣。
連鯤鵬巢的誘惑都能抵擋住。
不簡單啊!
孟神通也啞口無言,陷入沉默。
周澤也不隱瞞,誠摯說道,“前輩,我們不妨開門見山吧!我確實想要鯤鵬巢的信息,但一定得是真實的,作為報答,以后在這獄峰期間,酒管夠。”
“呵呵~”孟神通冷哼呵一笑,“告訴你鯤鵬巢位置又如何,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老夫就是在太赤澤跌入鯤鵬巢的!”
“但那鯤鵬巢位置飄忽不定,于時空亂流間穿梭,這些年里太赤澤那處入口早已消失!這世間除非有緣者,再無人能進入鯤鵬巢,就算是老夫也苦尋不到。”
“怎么樣,這則消息你還滿意?”
周澤一直看著孟神通的眼睛,以及臉上的神色動作細微變化。大致能判斷出他未說謊。
看來鯤鵬巢入口確實轉移了。
這也正常,不然孟神通完全可以借此信息,跟道元宗交換離開。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周澤輕嘆,也不知道是為失去鯤鵬巢下落,還是對孟神通消息不滿緣故,
但轉即,話又傳來,“放心,既然消息為真,我也會信守承諾,每日給你帶來三斤照紅!”
看著周澤轉身離開身影。
瘦骨如柴的孟神通微微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慢著!”
話音剛落。
周澤駐留,轉身微笑道,“前輩還有何事?”
孟神通臉上呈僵硬,努努嘴,似在彳亍猶豫。
片刻,他聲音嘶啞,緩緩道,“我手中還有一物,自鯤鵬巢里得來,但連我也參透不出其中玄妙。”
“只要你能答應我一件事,我可以把它交給你。”
周澤毫不猶豫頷首:“前輩請說!”
“老夫早年在凡俗世界里有一小妾,和一私生子,除我之外無人知曉他們的存在!”
“等老夫死后,會將一身神通凝煉成一滴精血,你代老夫轉交至我那私生子手中!”
“只要你肯幫老夫完成這件事,我就把那鯤鵬巢之物交給你。”
“如何?”
說著,孟神通直勾勾看著他。
周澤眉頭微蹙。
孟神通這話聽起來有種心生死志味道,那一滴精血,不出意外的話就算鯤鵬精血。
他對于此物有覬覦之心,但也未想過從他身上奪走。
“可以!”周澤爽直答應。
“僅一句話可不能讓老夫相信你,老夫要你發誓!”孟神通沉重再道。
道誓是針對于修士的一種誓言,對天道行誓,若違背,會有心魔滋生,吞噬自身。
“只是這一件事的話,發道誓沒問題。”周澤頷首,當著孟神通的面發出道誓!
直到這一刻,孟神通才會心笑了起來。
接著便將他小妾居住之處,以及鯤鵬巢另一物的下落都如實告知。
“哈哈哈~老夫總算可以解脫了!”
說完,孟神通大笑。
同時間,體表逐漸變得通紅,身軀膨脹開來,于頃刻間血肉炸裂,四肢精血匯聚成一滴散發著五彩光澤的神血。
赫然是鯤鵬血!
“堂堂紫府境大能者都被逼得如此下場!”周澤搖搖頭,見識到修士界殘酷一幕。
接著,他又擰眉,低吟道,“總感覺哪里有些不對勁?”
類似于孟神通這種紫府散修,真有如此膽氣坦然赴死?不過想想,入了獄峰,他此生基本無望,或許也如他所言,死也是種解脫。
旋即,鯤鵬血被周澤收走。
為防突變,他找了個借口,向道元宗執事處請了一天的假期,連夜離開獄峰,趕至孟神通小妾所居之處。
乾安城!
這里距離道元宗不過五十公里之地。
周澤在城外郊區一處宅院找到了孟神通小妾與私生子所居之地。
小妾柳安春看上去風韻猶存,身懷貴氣,應該是養尊處優慣了,只是現在臉上多了幾分生活滄桑歲月。
至于私生子孟哲是個白凈瘦弱的少年,少言寡語。
周澤將那滴鯤鵬血傳度給孟哲,并留下話,“孟鈞前輩臨死前,讓我將這滴神血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