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褚清淺的話,厲衍邢靠在礦洞壁上,呼吸顯得微微粗重。
“你,還知道這個?你來過礦洞?”
“褚清淺,你還真是深藏不露。只把你當做青瓷,或者CH的負責人來看待,是不是還是有些小看你了?”
褚清淺沒理會他充滿試探的話語。
她走到墻壁周圍,用火簽子把幾處油燈點燃。雖然大部分年久失修,已經被雨水弄潮濕,無法點燃,但是有幾處,就可以把礦洞照得明亮。
褚清淺返回厲衍邢身旁,坐下來,拿過他的手臂,上面還插著一把刀。
血色已經將他的襯衫染成紅色,觸目驚心。
走了這么久,他愣是沒吭聲。褚清淺忍不住打心底佩服這男人,從厲家出生,竟然沒半點嬌生慣養,和她之前認識的富家少爺們完全不同。
“你……”
“放心,我自己清楚,死不了?!?/p>
傷到的不過是骨頭和皮肉。
褚清淺臉色卻沒那么放松,不大好看。
皮肉傷只是疼痛,可現在處于地下,環境潮濕,細菌多,如果感染,情況就嚴重了。
褚清淺立刻點燃旁邊的小堆木柴,等火燃得旺了,直接將衣服撕開一小塊,用水洗干凈,在火上反復烘烤,達到消毒作用。
“忍著點。”
褚清淺扶住男人的胳膊,大拇指緊緊扣住他手臂上的鳳天穴,防止失血過多。
下一秒,骨肉分離的聲音。
匕首從手臂上被拔下來,這個過程,才是真正的疼痛難忍。
厲衍邢俊美冷淡的面容此刻終于有了波瀾。
他眉頭死死擰在一起,額頭上大顆大顆的汗珠滴落,青筋暴起,強忍著劇痛,甚至沒有叫出聲。
“疼就喊出來,適當的聲音可以發泄疼痛?!瘪仪鍦\提醒道。
可男人卻沒回應。
她迅速將傷口包扎好,又取了角落里的一些碎礦石。均勻的涂抹在那條棉布外面。
“這是褚石,有助于凝血殺菌?!?/p>
厲衍邢的聲音比剛才更微弱了幾分:“看來,你還真是一個醫生。我姐姐最開始和我說的時候,我不太相信。”
“哦?!瘪仪鍦\波瀾不驚。
礦洞內空氣不流通,氣壓變得越來越低。加之傷口作用,厲衍邢有些昏昏欲睡。
“你先好好休息,我找出去的辦法?!瘪仪鍦\決定去勘察一下地形。她渾身疲乏,可是不能休息。
往前走了一段距離,張開五指,微微有風吹過,不是一條死路。
雖然不知道洞口能不能讓人通過,但是有流通的空氣,就證明可以有和外界溝通的機會。
她返回,推了推厲衍邢。
手指落在男人的肩膀上,感受到一陣不同尋常的灼熱。
褚清淺心底猛然一緊。
她最不想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厲衍邢發燒了。
傷口感染了。
褚清淺感受著他身上的溫度,厲衍邢眼睛緊緊閉著,身體不自覺的扭動,更像是一種抽搐。
他緩緩蜷縮在一起,回到母胎時候的形狀,疼痛,煎熬,在他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不僅僅是感染,可能是高燒誘發了他身體里原本就有的那種奇毒!
“厲衍邢,你清醒點?!?/p>
褚清淺蹲下身子,按住他的身體,控制住他想傷害自己的舉動。
“痛,痛……”
他口中反復重復著一個字。
剛剛治療時候的蝕骨之痛,他都能忍住?,F在他忍不住了,足以說明他身上的毒素,有多么可怕。
這么多年,能和這種奇毒達到共生的狀態,褚清淺打心底里也佩服厲衍邢這男人。
看著他越來越痛苦,褚清淺抿緊嘴唇。
他是因為她才成這副模樣的。于情于理,她都不能坐視不管。
雖然這個辦法只能緩解,不能根治,但是也能讓他安全挨過這一段時間。
褚清淺似乎下了很大決心。
她撿起地上剛剛丟下的刀子,在火上烤了烤,做了簡單消毒。下一秒,她劃破了手臂。
鮮紅色的血液一點一滴的流出來。
滴在了厲衍邢的嘴唇上。
仿佛是得到了饑渴中的那一抹甘霖。厲衍邢好像找到了救命稻草,用力吮吸。
她的血,能夠減輕他身體內的疼痛。
褚清淺平靜的看著血液一點一點流淌。她的血,像止痛藥一樣,可以緩解疼痛。
這個秘密,也是她偶然間發現的。她告訴了陸爺爺,年幼的她并不懂,為什么陸爺爺一點也不高興,從那之后,就把她送去學各種防身術,讓她好好保護自己。
這個秘密,需要她守一輩子。
一但被曝光,會引來有心之人的覬覦,甚至殺身之禍。
厲衍邢逐漸平復了下來,褚清淺抹掉手腕上的血痕,用衣服包扎好傷口。
“別怕,我會帶你離開?!?/p>
徹底昏迷之前,厲衍邢聽到了褚清淺堅定的聲音。不知道是環境使然,還是其他原因。這一刻,他無條件的選擇完全相信這個女人。
她起身離開。
一瞬間,厲衍邢原本迷蒙的眼睛瞬間瞪大。
只不過,背對著她的褚清淺并沒有發現。
厲衍邢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腰間,有一個月牙形狀的胎記,清清楚楚。
周圍還有粉底液流淌下的痕跡,因為大雨和打斗,遮掩的東西都化掉了。
厲衍邢呼吸重了幾分,眼神再次變得晦暗不明。這一次,他看得格外清楚。
那塊胎記,是褚清淺的。
他之前的猜測都沒有錯,她就是自己一直在找的那個女人。
這么久,她就在眼皮子底下,居然被她逃了這么多次。
這一次,看你還怎么跑……
褚清淺順著剛剛有風的方向走去,她用步數丈量著距離,保持方向感。
四百米,有一處狹窄的通道。
這一處,沒辦法過人,但是有新鮮的空氣流通。
“咚咚?”
“咚咚!”
突然,敲擊聲音從對面傳來。
褚清淺頓住腳步:“有人嗎?”
原本礦洞中溝通不便,可是這一處通道,聲音可以通過空氣自由傳播。
聽到褚清淺的聲音,對面十分激動:“有,有!你是來救我們的嗎?我們已經等了八九個小時了,現在不知道還有多久才能出去?!?/p>
另外一個聲音傳來,同樣十分激動:“終于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