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年,房價繼續漲,漲漲,漲的人都麻木了。
白冰再沒有說駐村的事情,“訂婚”,“家庭”的詞語都銷聲匿跡了,兩個人像是在打冷戰。
不過,這是余磊單方面認為的。
這一年,“煤電”也是死氣沉沉的,沒有一點生機和希望,“重啟”毫無希望。
除了搞了一次央企并購,國華電力歸屬權發生了變化,從“神華”變成了“國家能源”。
國家持續推進供給側結構性改革,重點圍繞化解過剩產能、優化存量機組和清潔化轉型展開。
核心還是“去產能”,“清潔轉型”。
“規模控制”還是手段。
工作報告上明確要求,淘汰落后產能,淘汰、停建、緩建煤電產能5000萬千瓦以上,防范產能過剩風險。
前三季度全國已淘汰關停落后煤電機組約240萬千瓦,全年目標為2000萬千瓦。
煤電裝機增速降至2000年以來最低水平,總裝機約億千瓦,占全國發電裝機的55%左右。
除了錦界三期擴建,沒有任何新的動靜,主要還是圍繞著“新能源”做文章。
公司方向已經主要圍繞“新能源”謀劃,布局。
還有,就是“清潔化”改造。
比如,超低排放改造。
累計完成煤電超低排放改造5.8億千瓦,超額完成4.2億千瓦的目標,二氧化硫、氮氧化物排放量較2015年下降50%以上。
靈活性試點,遼寧、吉林等,啟動22個靈活性改造試點,但是完成率不佳。
前兩個主動抓手,后面一個是硬指標。
用“市場化”的手段控制,
計劃電量縮減。
要求燃煤發電企業計劃電量不高于上年火電計劃小時的80%,節能環保機組可上調至85%。
新機組市場化,2015年后核準的煤電機組不再安排發電計劃,投產后直接參與市場交易。
結果也是顯而易見的。
煤價“蹭蹭蹭”的猛漲。
但是壓力很大。
煤電,煤電,煤價一漲,燃煤電廠沒利潤了,直接搞成負的了,虧損了。
而且,煤價高企導致半數以上省份煤電度電盈利為負,而電價未觸發聯動機制。
能源結構逐漸轉型。
非化石能源裝機占比達38.1%,煤電定位從“保電量”轉向“保電力供應與輔助服務并重”。
燃煤電廠“擴張”之路結束了,屬于一個時代的結束,未來“綠色”能源路,將變成主導。
政策還將以“去產能”和“升級改造”為主線,矛盾點集中在“產能過剩”,“清潔轉型”的平衡上。
年底。
八項規定下,年夜飯還是吃的,但是是自己食堂做的,屬于公司里搞的。
酒還有,不多,也基本上不勸酒了。
大桌上的剩菜涼了半截,同事們還在圍著領導敬酒,馬屁還得拍啊,要么怎么“提拔”呢。
“關系戶”這種從“革命黨”變成了“地下黨”。
余磊縮在角落的椅子里,面前的玻璃杯只沾了點啤酒沫,確實白酒太難喝了,“反胃”的厲害。
從坐下到現在,他敬酒,根本沒人鳥他,簡稱“陪他玩”,這就尷尬了,“借調”了三年,大家都熟悉了,也不“裝了”,“你沒用”,余磊胸口像壓著團濕棉花,悶得慌。
“發什么呆呢?”
“敬酒?!?/p>
突然一聲喊,讓滿桌的喧鬧頓了頓。
趙主任端著個白酒杯,晃悠著走到他跟前,啤酒肚蹭得椅子腿“吱呀”響。
“我敬了,一圈了。”
“年輕人,起碼打三圈?!?/p>
老人臉上泛著酒后的潮紅,感覺居高臨下一樣,“很橫”,“跟你說話呢,沒聽見?過來,給老張總敬杯酒!”
余磊捏了捏杯子,搖頭擺手,趴在桌上,抬頭勉強笑了笑:“吐了兩回了,吃不消了,再喝住院了?!?/p>
“胃不舒服?”
趙主任像是聽見了什么笑話,“啪”地一下把酒杯墩在桌上,酒灑出來濺了桌布,“我看你是翅膀硬了吧?還敢跟我講條件?住院費,我報銷了“喝”。”
趙主任喝多了,發酒瘋了。
不過,這話像根針。
周圍的目光全聚了過來,有人低頭扒飯假裝沒看見,有人眼里藏著看熱鬧的光。
趙主任還在罵,聲音越來越大,“喝,別愣著?!?/p>
余磊很明白為什么,針對他,三年了,北大畢業的那小子都轉正了,幾個老油條他也不敢動。
合計著,就是欺負他這個“軟柿子”,把“借調”的不當人看。
余磊借調第三年,沒獎金,沒晉升,起早貪黑,廢寢忘食,“出差”,“干活”。
這種活,有家庭的都不愿干。
東邊跑一周,西邊待一個月,南邊去半年的,家庭怎么辦?
老婆孩子怎么辦?
娃上下學誰接送。
不就是,他這個“光棍”一人挑了,委屈,跑腿一人干了。
“平時讓你多跑跑腿、多敬幾杯酒,你還不情不愿的?現在讓你給張總敬酒,你還敢說不?”
趙主任越說越激動,伸手戳了戳余磊的肩膀,“告訴你,別給臉不要臉!哪里來的,早晚得滾回哪里去!”
果然,以前程經理酗酒“砸車”,這個趙主任酒品也“差勁”的很。
是可忍,孰不可忍。
“特么的。”
委屈、憤怒、不甘,像積壓了很久的洪水,一下沖垮了他的理智。
余磊猛地站起來,椅子被帶得往后滑了一大截,直接照著趙主任的腦門就是“磅”的一拳。
當然,他是收著力的。
自己“孤兒”怕什么?
大不了,開除,辭職,回家。
實在不行,“一命換一命”。
“你…你…搞什么?”
余磊抓起桌上的啤酒瓶,“砰”地砸在地上,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周圍的人嚇得叫出聲,張總趕緊站起來勸:“小余,別激動,有話好好說……”
“要你命?”余磊紅著眼眶,眼淚差點掉下來,“一命抵一命?!?/p>
這話一半罵趙主任,一半罵自己,罵自己當初對白冰的遷就,罵自己做了這么多年的“窩囊廢”。
趙主任被他的樣子嚇住了,愣了幾秒才回神,氣得手都抖了:“我是你領導,我…”
“你算你麻痹領導。”余磊吼出聲,“連老婆褲衩都被人脫了。”
“哈哈哈。”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