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堆垃圾。”
他的聲音里不帶一絲感情,甚至有些含糊不清。
“你處理一下。”
說完,他便抬腳準備繼續往鬼之島的方向走。
比比東看著那個高大魁梧的背影,看著他那副似乎下一秒就要睡著的懶散模樣,鳳眸中的火焰燃燒得更加旺盛。
這就是她看上的男人。
視天下強者如無物。
視天之驕子如垃圾。
他不需要陰謀,不需要算計。他只需要站在那里,整個世界就必須匍匐在他的腳下。
比比東深深吸了一口氣,胸口那因為狂熱而劇烈起伏的曲線緩緩平復。
她從王凱的身上收回目光,轉向了那片血腥的戰場。
她的眼神變了。
如果說剛才看著王凱的眼神是燃燒的火焰,那么此刻她的眼神就是徹骨的寒冰。
冰冷、銳利。
“教皇陛下!”
一陣整齊而沉重的甲胄摩擦聲響起。
一隊身披暗金色重甲、手持制式長槍的裁決長老衛隊從山門后方快步走出。他們每一個人身上的魂力波動都渾厚無比,至少是魂斗羅級別的強者。
他們迅速在戰場周圍布下防線,將那些癱軟在地、眼神呆滯的武魂殿守衛隔離開。
為首的一名裁決長老快步走到比比東身后,單膝跪地,聲音沉穩。
“屬下來遲,請陛下降罪!”
比比東沒有看他。
她的目光掃過地上橫七豎八的身體。
戴沐白、朱竹清、馬紅俊……每一個都在無意識地抽搐著,身上骨骼錯位,魂力紊亂,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兩個倒在一起的身影上。
唐三和玉小剛。
一個道心破碎,本源重創。
一個信念崩塌,精神錯亂。
師徒兩人,以一種最徹底、最慘烈的方式敗了。
比比東冷冷一笑。
她沒有立刻下令,而是再次轉過身,看向那個已經走出幾步、似乎隨時都會失去耐心的男人。
她快走幾步,站到王凱的側前方,微微躬身。
這個動作讓那名單膝跪地的裁決長老瞳孔猛地一縮。
教皇陛下……竟然會對一個男人行禮?
“他們是您的戰利品。”
比比東的聲音再次變得柔和,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尊敬。
“請交給我來處置,可以嗎?”
她用的是詢問的語氣。
王凱停下腳步,歪著頭,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她一眼。
他似乎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回憶自己剛才是不是說過什么。
幾秒鐘后,他才像是終于想起來,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隨便你。”
說完,他再也沒有任何停留,扛著狼牙棒,邁開大步,朝著鬼之島的方向揚長而去。
那姿態,仿佛真的只是扔掉了一袋垃圾,并且不想再看到它一眼。
直到王凱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山路的拐角處。
比比東才緩緩直起身子。
她轉過身來。
那一瞬間,她臉上所有的柔和與尊敬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身為武魂帝國女皇那種徹骨的威嚴與冷酷。
她的目光掃過全場。每一個接觸到她目光的人都下意識地低下了頭,不敢直視。
“來人!”
她聲音不高,卻像一把冰錐刺入每個人的耳朵。
“是!”
那名單膝跪地的裁決長老立刻應聲。
比比東伸出一根白皙修長的手指,指向地上那些昏死過去的身影。
她的聲音里不帶一絲感情,像是在宣讀一份早已擬定好的死亡判決。
“將這些人,全部給我帶走!”
“關進武魂殿最深處的‘絕望囚牢’!”
“絕望囚牢”四個字一出口,在場所有知情的武魂殿高層臉上都閃過一絲駭然。
那是武魂殿用來關押最窮兇極惡的叛徒和敵人的地方。
據說,那里終年不見天日,空氣中彌漫著能腐蝕魂力的毒瘴。每一個被關進去的人都會在無盡的黑暗與孤獨中被一點點抽干魂力,最終在絕望中化為一具枯骨。
已經有上百年,沒有人被關進那里了。
然而,比比東的命令還沒有結束。
她的目光最終定格在了唐三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
“特別是他。”
她用手指點了點唐三。
“給我用深海玄鐵打造的‘禁魂鎖’捆起來!四肢、脖頸、琵琶骨,全部鎖死!”
“單獨關押在囚牢最底層的水牢里!”
“記住。”
比比東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充滿了不容抗拒的意志。
“不準他死!”
“每天給他吊著一口氣就行!”
“我還有用!”
“遵命!”
裁決長老沒有一絲猶豫,立刻起身,對著身后的衛隊揮了揮手。
“動手!”
十幾名身材魁梧的衛隊士兵立刻大步上前。
他們兩人一組,動作粗暴,像拖死狗一樣抓起地上那些昏死過去的人的腳踝就往山下拖去。
戴沐白那頭金色的長發在滿是塵土和血污的石板上拖行,沾滿了污穢。
朱竹清那身引以為傲的黑色緊身皮衣早已破爛不堪,露出大片被鮮血染紅的皮膚。
馬紅俊肥胖的身體被兩個士兵費力地拖著,在地上留下一道更寬的痕跡。
奧斯卡和寧榮榮這兩個輔助系魂師,像兩只破爛的布娃娃被輕易地拎了起來。
小舞的臉上還掛著淚痕。她似乎在昏迷中也感受到了什么,身體無意識地掙扎了一下,但很快就沒了動靜。
士兵們的動作沒有任何停頓。
金屬的甲胄與石板摩擦,發出“咔啦……咔啦……”的聲響。
曾經風光無限,被譽為黃金一代,承載了無數人希望的史萊克七怪。
此刻就以這樣一種最屈辱、最狼狽的方式被拖離了這座他們曾經想要征服的山。
等待他們的,將是無盡的黑暗與絕望。
最后,只剩下了唐三和玉小剛。
四名士兵走了過去,其中兩人拿出了數條漆黑沉重的鎖鏈。
那鎖鏈上閃爍著幽藍色的光芒,散發出一股奇異的能量波動。正是能徹底禁錮魂師魂力的“禁魂鎖”。
他們熟練地將鎖鏈纏繞在唐三的四肢上,然后毫不費力地穿透了他的肩胛骨,將兩根琵琶骨死死鎖住。
“咔嚓!”
鎖扣合上的聲音,清脆而絕望。
做完這一切,他們才像拖拽一件貨物一樣將唐三拖走。
他的身體在堅硬的石階上碰撞,發出“砰、砰”的悶響。
那件曾經象征著唐門榮耀的勁裝此刻已經和他的血肉粘連在一起,在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觸目驚心的血痕。
另一名裁決長老走到玉小剛身邊,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然后站起身,對比比東搖了搖頭。
“陛下,這個人……精神錯亂,魂力消散,已經是個廢人了。”
比比東瞥了一眼地上那個雙眼翻白、嘴角還掛著一絲癲狂笑容的玉小剛,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廢物就該有廢物的處理方式。”
她冷冷地開口。
“扔到武魂城外的亂葬崗去。”
“是!”
很快,山門前恢復了寂靜。
仿佛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戰斗從未發生過。
只剩下滿地的狼藉和那怎么也吹不散的濃郁血腥氣,證明著這里剛剛發生過什么。
比比東站在山門前,迎著山頂的冷風。
她看著唐三被拖走的方向,那雙冰冷的鳳眸深處閃爍著一絲奇異的光芒。
她緩緩抬起手,舔了舔自己猩紅的嘴唇。
嘴角揚起一絲殘忍玩味的笑意。
唐三。
昊天宗的少主。
唐昊的兒子。
更重要的……
是一個擁有著另一個世界記憶的有趣的靈魂。
她對他身上的那些秘密可是好奇得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