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北區王子地區的十條銀座商業街內。
當然此銀座非彼銀座,而是一條昭和風滿溢的街道,充滿濃厚的下町氣息。
用人話講就是這里是條老街,而且物價非常便宜親民,據說這里也是北區商店數量最多的一條商業街。
幾十或一百日元的小吃滿街都是,想填肚子并不難。
現在的九條蓮手里就拿著好幾串從鳥大買來的雞肉丸子,四處逛著。
他咬下一口雞肉丸子,咸甜的醬汁味道在口中蔓延。
九條蓮出現在這里,倒并非有什么明確的購物目標,更準確地說,他在進行實地考察。
成為管理員后,九條蓮對這座城市的感知方式已然不同。那些流傳在街頭巷尾、介于真實與虛構之間的怪談傳說,在他耳中不再是虛無縹的故事,而是潛在的可編輯素材。
這種老舊的商業街,人口流動相對固定,街坊鄰里間口耳相傳的奇聞異事往往保存得更為原汁原味,是汲取靈感和觀察恐懼如何在地域中沉淀、發酵的理想場所。
夜間能看到近藤勇和其他新選組隊員的亡靈在瀧野川和王子一帶游蕩、每天在巷子里賣紅豆飯的老婆婆、夜里自動演奏的舊收音機、中央公園半夜的奇怪呻吟聲……
都是一些很平常的怪談啊,甚至有些明顯不是怪談吧,不過這倒是提醒九條蓮了,近藤勇不就是在瀧野川被斬首的嗎?
甚至瀧野川的景點之一就是近藤勇和新選組隊員的供養塔。
自己或許可以創造出【不滅的誠字旗】?
聽起來有點意思,但感覺和極道狩的風格有點沖突了,還是算了吧。
“或許晚點可以去東十條附近的電器店看看有沒有性價比高的微波爐或者電飯煲,公寓里那兩件家伙什都快成老古董了,還老壞,買個新的回來,偶爾想吃點熱乎也能省點事。”
九條蓮漫不經心地想著,他咽下最后一口丸子,將竹簽精準地投入幾步外的垃圾桶,雙手插回兜里,像是隨意散步般在商業街上逛著。
街道上人來人往,九條蓮能看透他們心中的小秘密或是小惡念,但都算不上大奸大惡之人,這也是人間百態嘛。
九條蓮看著一旁的生鮮蔬果店和熟食攤,考慮自己是否要改善一下伙食,總吃零食和便當也容易膩。
“九條哥哥!”清脆童聲突然響起,優奈穿著明顯新買的淺黃色連衣裙,像只小蝴蝶般從豆腐店門口撲過來,她懷里抱著裝滿蔬菜的環保袋,蘋果肌紅撲撲的。
森野美咲匆匆趕來,整個人氣色也好了許多,她拎著的購物籃里裝著鯖魚和厚切五花肉,明顯準備吃頓好的。
森野美咲感慨道:“真是巧遇,優奈剛才就說看到很像您的背影。”
“優奈今天很像小公主呢。”九條蓮蹲平視線,戳了戳小女孩鼓囊囊的購物袋,“買這么多青菜,是要做奶油燉菜嗎?”
優奈用力點頭時馬尾辮一甩一甩:“媽媽說要補充維生素!而且現在晚上睡覺不會被奇怪電話吵醒了!”她突然扯住九條蓮的袖口神秘兮兮道,“大哥哥可以證明吧?那個超級高的盔甲武士先生真的存在吧!”
森野美咲無奈苦笑:“這孩子總是說在公寓走廊遇見兩米多高的武士……還說是您的朋友。”她壓低聲音,“雖然知道可能是小孩子幻想,但最近附近極道確實消停了,連催債電話都沒有了。”
九條蓮隨意地說道:“啊,那個啊,最近周邊有人在辦漫展吧,現在COSPLAY道具服做得很逼真,連肌肉液壓結構都能模擬。”
“可是他還送給我金平糖……”優奈從口袋掏出星星狀的彩色糖果。
“肯定是某個喜歡小朋友的善良宅叔啦。”九條蓮揉亂小女孩的頭發,“說不定是看到優奈這么可愛才特意打扮成武士來守護你呢?”
森野美咲被逗得掩嘴輕笑,眼尾細紋舒展開來:“說起來,九條先生是來采購的嗎?前面谷口鮮魚店正在處理冰鮮鮭魚頭,熬味噌湯很合適。”
“其實是在吃晚飯,順帶準備去東十條那邊的電器店看看有沒有好用的家電。”九條蓮隨手買了兩份熱騰騰的可樂餅,他特意讓商家多加點伍斯特醬,然后把其中一份遞給優奈。
“謝謝九條哥哥,”優奈禮貌地接過可樂餅,突然指著街角驚呼:“啊!是武士先生!”
陰影的角落里,某個穿戴盔甲的身影一閃而過,但除了優奈并沒有其他人看見那個身影。
“你這孩子,那邊哪有人嘛。”森野美咲下意識地望過去,卻什么也沒看見。
隨著夜幕降臨,極道狩又要開始新的工作了。
九條蓮吃了一口可樂餅,含糊不清地說道:“小孩子的天性如此,很正常嘛。”
森野美咲望著街角漸漸消散的暮色,將購物籃緊緊抱在胸前,忽然深深鞠躬:“這段時間真是非常感謝您幫忙照顧優奈了。”
“謝什么呀,”九條蓮虛扶她手肘,“我只不過是個剛好路過的鄰居而已,瀧野川好鄰居說的就是我,我也該去東十條了。”
他接過優奈遞來的團子,甜膩黃豆粉沾了滿手,味道有些太甜,但偶爾嘗嘗也不錯。
“那么就不打擾您了,如果您晚上沒吃飽的話可以來寒舍再吃一點。”森野美咲拉著優奈的手跟九條蓮說道。
“正義的大哥哥,晚上見哦。”優奈蹦跳著揮手道別。
“行,如果有時間的話我肯定會去的。”九條蓮點了點頭,然后轉身朝東走去。
在電器店里九條蓮通過一番討價還價,很快就拿下了價格還算合適的微波爐和電飯煲,不過小家電在日本買還是不太劃算,可惜跨國購物整套流程耗費的時間還是太長了,極道狩之類的怪談雖然行動速度驚人,但也離不開日本區域,不然倒是可以網購隨手寫個地址再讓它們去取。
他打開了淘寶,目前來說他只有一個包裹正在漂洋過海到東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