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誰不曾見過,然美到這般地步的,的確鳳毛麟角難得一見,也就只春風樓這一家耳,曾經是有一位傾城傾國的女神人物老板娘,已經不得了,現在更添兩位仙家女兒,姿色氣質絲毫不輸老板娘,這簡直是要了親命,哪個江湖俠少不想一睹為快,哪個大老爺們不生覬覦之心。
錢權利色,這四樣東西樣樣迷人,引無數人前赴后繼,似過江之鯽一般極力爭取,江湖中人更不例外,其中尤其美色,常有不愛江山愛美人的佳話,簡直勾魂奪魄,欲罷不能,但凡熱血男兒,哪能輕易過得美人關?!
顯而易見,春風酒樓里這許多酒客,便沒有一個過關的,或稍稍含蓄、或十分粗蠻的直看過來,目光炙熱,竟是驚艷之色。
然則柳如嫣、聞人悅和林櫻三人卻絲毫不為所動,似乎不食人間煙火,不沾凡俗氣,不動世間情,沒有凡人欲。
林櫻忽然瞇著眼睛輕聲道:“聽,馬蹄聲!”
聞人悅嘻嘻道:“真的是耶!”
柳如嫣唯動人一笑。
這一笑,驚艷四座,八個一干漢子看的癡呆傻愣,流了滿嘴哈喇子。
恰逢此會,同樓上一廂忽然走出來一個黃袍公子,富貴逼人,一眼便看到了面含微笑的柳如嫣,也不禁邪邪一笑道:“老板娘,不知何事竟讓你如此高興,動了凡心?”
柳如嫣的心情似乎絕好,雖聞聲音卻未轉頭看這男子,只輕柔道:“喜事!”
黃袍公子目光也不看林櫻和聞人悅,緊盯著柳如嫣,越看越是露出一種迷離之色,忽然道:“柳如嫣,你知道嗎,我一直很羨慕一個人!”
柳如嫣未答話,只看著春風樓門口。
黃袍公子繼續道:“我羨慕那個人,明明都已年近半百,卻能有一個千嬌百媚,一等一的絕色夫人。你可知道,他的夫人是誰嗎?”
柳如嫣還是不答,這個黃袍公子來歷不明,出手極其闊綽,來到春風樓已有幾天時間了,上下鉆營,盡使金錢開路,一心想要結識她,可惜一直不成,小心思全部白費,不過這人卻也不離去,還不死心,在這里耐心等待,不信柳如嫣永不露面。
終于在今天此刻,他終于等到了這個機會,柳如嫣不只因為何種原因,終于肯露面了。
然則他上前招呼、說話,柳如煙卻看也不看他一眼,理都不帶理,著實讓他有幾分惱火,不過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于是沉住了性子,繼續自說自話道:“蘇月如,驚蟄九義鐵血玫瑰蘇月如!”
蘇月如?!
這消息來得猛烈。
蘇月如自從掩月樓消失之后,聽說嫁入了金錢幫,然而一直查無消息,好像人間消失了一般。
驚蟄九義九人感情極好,互相牽掛,雖無血緣親屬之關系,但情真意切,如同手足。自當初蘇月如消失后,大家雖查無可查,杳無音訊,但試問心中還是格外的擔心,此時此刻突然間冒出來這么一個人,提說到了蘇月如,柳如嫣哪能再保持安定。
當下柳如嫣一轉頭,盯著那相貌堂堂,妝容華貴的黃袍公子,沉聲道:“你是金錢幫的人?”此君名貴袍子之上竟是繡著金錢圖樣,煞是扎眼,非常容易讓人產生這般猜想。
黃袍男子見柳如嫣終于肯轉目看向了他,面上自得一笑,道:“沒錯,在下的確乃金錢幫的人!老板娘終于是看出來了!”
柳如嫣耐著性子沉聲道:“你是誰?為什么會知道蘇月如?”
黃袍男子道:“我嘛,我叫黃道吉!”
柳如嫣柳眉一蹙,詫異道:“黃道吉?”這個名諱,她實在未曾聽過。
黃道吉卻并不奇怪,呵呵笑道:“柳小姐不知也屬正常!你只消知道蘇月如便是我大嫂就足夠了!”
蘇月如是他的大嫂?!
許久以前,蘇月如逃婚,方才與他們結識,她的未婚夫不就是金錢幫神秘無比的幫主么?!這么說來,此人黃道吉竟是金錢幫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幫主之兄弟?!
這來頭可謂不小啊。
金錢幫勢力遍布大乾王朝,根深蒂固,到底有多么有錢,恐怕已只能用富可敵國來形容。
一個江湖幫會,論起富有程度,可與泱泱大國大乾王朝比擬,這是什么概念?!
這樣的幫會,已足夠威脅到一國之政局,影響國家之安寧,本不應該也不可能長久存在,然而這么多年來,金錢幫卻一直存在的好好的,讓人異常費解,實在不知背后到底是怎樣一個驚天動地的大人物在操控。
這個大人物,甚至有人懷疑是大乾王朝的老皇帝,然而撲朔迷離,真相從來不得而知。
但聽黃道吉如此一說,柳如嫣真真是大吃了一驚,感覺事情有些嚴重了起來,凝視著不遠處的黃道吉,沉聲道:“那么,你到我春風樓來這么多天,遲遲不走,目的是什么?”
黃道吉哈哈笑道:“我真的很羨慕大哥有個好老婆,又懂生財之道,又美若天仙,美貌與智慧并重……而我來此的目的,只為一件事!”
柳如嫣沉聲道:“什么事?”
黃道吉道:“請你到京城去做老板娘!”
柳如嫣面色一沉,哼道:“我已是春風樓的老板娘!”她是春風樓的老板娘,也只會是春風樓的老板娘。
黃道吉呵呵笑道:“春風樓只有老板,沒有老板娘!我會買下春風樓,我會做春風樓的老板。而你,會是京城春暉樓的老板娘!”
柳如嫣冷笑道:“春風樓你買不起!”
黃道吉成竹在胸道:“沒有金錢幫買不起的東西!”
柳如嫣冷喝道:“我不賣!”
黃道吉笑的更燦爛:“你會賣的!”
柳如嫣柳眉緊鎖,聞人悅和林櫻神色也已十分難看。
黃道吉似乎有恃無恐,繼續道:“因為不賣的話,恐怕它永遠都賣不了了!”
林櫻忽然冷笑道:“這話是什么意思?”
黃道吉緩緩道:“一片廢墟,一堆焦灰是不值錢的。”這一句話一出,黃道吉露出了歹意,青面獠牙嶄露而出,氣氛登時冷了下來。
聿聿!
春風樓外馬蹄聲響的疾,一道激越馬嘶驟起,馬蹄聲止住,旋即一道聲音忽然響了起來:“這么說,春風樓還非賣不可了?!嘖嘖,這么樣美好的一座酒樓,什么樣的畜生禽獸才忍心把它拆了,我實在想不出!”
聲音不大,但卻響在人人耳邊,清清楚楚。
話聲響起時,門外一道人影已走了進來,來者一人一劍,雄姿英發,立身于門口光明處,目光掃過下面一眾酒客,目光一凝,最終看向了樓上的黃道吉,凝視了一個呼吸時間,眼睛虛瞇了起來。
“老大!”
“長安!”
“寧長安!”
“天武門主!”
……
聞人悅、柳如嫣、林櫻以及酒樓中許多人的聲音前前后后的響起。
來者正是天武門主寧長安。
這時候春風樓外馬蹄聲大作,先是一道白色倩影忽地一晃,光彩照人,出現在寧長安身側,正是玉芙,然后另外三十余人,牧無雙、林霆劍、風滿庭、龍化道、易天心等,在春風樓外門口站定,一時間陣仗森嚴。
樓上三女身形一晃,喜不自禁,從樓上飛掠下來,直投寧長安而來。
佳期如夢,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久別相思苦,重逢情意濃。
今日春風樓前,春風得意時,再相逢,真如夢!
這邊重逢好光景,一龍四風,羨煞旁人,引得滿堂騷動。
樓上黃道吉孤零零一人顏色變,濃眉倒豎,緊盯著寧長安,長長舒幾口氣,鎮定了下來,其時身后忽然走出兩人,搬出一張太師椅讓其端端高坐。
黃道吉俯視著樓下,顏色漸冷,忽然鼓掌道:“好,好,好!”一連三個“好”字,任誰也聽得出來其中寒意,感覺非常的不好。
寧長安上前一步,似笑非笑的看向樓上黃道吉,沉聲道:“你真要買下春風樓?做得了主?我不跟狗腿子談生意!若做不得主,趁早給我滾下來!”
黃道吉安坐不動,哈哈笑道:“莽夫永遠是莽夫!區區一座春風樓,我隨隨便便一掏腰包,能買下十座!我黃道吉便是做主的人,你要談生意,現在便可談!”
寧長安聞言冷笑道:“別跟老子擺身份,拿腔拿調,這些沒用!狗腿子永遠是狗腿子的賣相,滾一邊去,讓屋里那人出來答話。”
黃道吉聞言一滯,惶似吞了綠偷大蒼蠅,說不出話來。
這時從那廂中果然走出一人,年近中年,身形昂藏,衣著平庸,然而氣度卻格外不凡,單單一眼便可看出,乃是向來把握權柄、操持大事的人物。
此人一出,卻是先看向黃道吉,呵呵笑道:“黃少爺,您要討老婆,看來此番不能成吶!”
黃道吉聞言面色難看,冷哼了一聲,頗有些氣急敗壞的命令道:“給我擺平他們!”
中年男子呵呵一笑道:“這個,黃少爺您只怕還做不了主!”
黃道吉登時如被當面摑了一巴掌,氣的差點吐血。他這主子當的窩囊,原來真不能服手下奴才,心里不怨不氣才怪!
寧長安冷冷的看著這一幕,一清二楚,冷冽一笑道:“原來一個是不服家奴的膿包主子,一個是正兒八經的奴才狗腿子,都不成氣候,都給我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