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蘇伯安嚇得差點叫出聲，卻被慕容雪一把捂住了嘴。
李子淵臉色一變，立刻調(diào)整船舵。
鐵索！
是攔江的鐵索！
他們已經(jīng)成功偷渡到了封鎖線的核心區(qū)域了。
鐵索刮擦著船頂?shù)哪景澹l(fā)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仿佛下一秒就會把他們的船頂掀開。
不過很快，就有水開始滲了進(jìn)來，畢竟這東西只是李子淵臨時改造出來的，而且還是在沒有足夠的材料情況下。
所以這個艘原始的土潛水艇，不對，應(yīng)該說是土潛水船才對，根本就不抗造。
幾道細(xì)細(xì)的水流，正順著木板的縫隙滋了出來，噴在三人的臉上，讓他們感覺到一陣陣冰冷刺骨的。
“堵住它！”
李子淵低喝一聲。
慕容雪立刻撕下衣袖，用力地塞進(jìn)縫隙里。
船身還在劇烈地顫抖，那是鐵索在阻攔它的前進(jìn)。
“給我……開！”
李子淵咬緊牙關(guān)，猛地推動船舵，同時利用船身兩側(cè)的劃水裝置，拼命地增加動力。
“嘎吱！”
一聲悶響。
船身似乎掙脫了某種束縛，猛地向前竄出一大截。
跟著剛才那種令人壓力倍增的阻力感忽然消失了！
他們……真的成功穿過來了。
“呼……”
李子淵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的后背都已經(jīng)完全濕透，雖然他有信心，但是有信心不代表就一定會成功。
雖然現(xiàn)在成功穿過了阻攔索，不過依舊不能大意。
李子淵繼續(xù)操控著這艘土潛水船，在水下潛行了足足一個時辰，直到確認(rèn)已經(jīng)遠(yuǎn)離了白龍口的水師大營后，才敢慢慢地上浮。
“嘩啦……”
伴隨著一陣水花聲，快哨船破水而出，重新浮上了江面。
此時，他們已經(jīng)位于封鎖線的下游十里外了。
回頭望去，那連綿的燈火和戰(zhàn)船，顯然已經(jīng)被他們給遠(yuǎn)遠(yuǎn)地甩在了身后。
“出來了，我們活著出來了……”
蘇伯安癱軟在濕漉漉的船艙里，看著頭頂那久違的星空，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有一種死里逃生的恍惚感。
慕容雪也累得不輕，但她的眼睛卻亮得嚇人。
那看向李子淵的美眸里中滿是狂熱的崇拜。
這個男人竟然真的帶著他們，成功地從上萬大軍的眼皮子底下，用一種水也想不到的方式，從水底鉆了出來！
這是神跡！
絕對的神跡！
是這個男人才能夠創(chuàng)造的神跡！
李子淵推開艙頂?shù)哪景澹郎霞装澹L(fēng)，甩了甩頭發(fā)上的水珠，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趙顯啊趙顯。”
他看著上游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容。
“任你銅墻鐵壁，在我李子淵的眼里也不過如此嘛！”
江風(fēng)帶著夜晚特有的涼意，吹透了李子淵早已濕透的衣衫，但他卻仿佛感覺不到寒冷。
那種在生死邊緣游走，憑借自己的智慧和膽識破局的快感，讓他這個前世兵王的血液依舊沸騰。
“大人……”
慕容雪也跟著爬了出來。她渾身濕透，黑色的勁裝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線。
發(fā)絲凌亂地貼在臉頰上，卻更增添了幾分凄美。
她大口喘息著，看著李子淵的背影，眼中的崇拜幾乎要溢出來了。
緊接著，是像死狗一樣被拖出來的蘇伯安。
“咳咳咳！嘔……”
蘇伯安一出來，就趴在船舷邊，對著江水瘋狂地嘔吐。
剛才在水下那令人窒息的壓抑感，以及船艙內(nèi)污濁的空氣，差點就要了他的小命。
“別吐了，再吐連膽汁都出來了。”
李子淵走過去，嫌棄地踢了他一腳，然后蹲下身，檢查了一下受損的船體。
“嘖嘖，情況不太妙啊！”
檢查一番后，李子淵皺起了眉頭。
剛才強(qiáng)行穿越鐵索陣，雖然成功了，但這艘經(jīng)過簡易改裝的快哨船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船頂?shù)哪景宥嗵幤屏眩瑒偛庞脕砻芊獾目p隙也崩開了，更嚴(yán)重的是，船底似乎在撞擊中受損，正在緩慢地滲水。
“大人，船要沉了嗎？”
慕容雪察覺到了異樣，緊張地問道。
“沉倒是一時半會兒沉不了，但想靠它一路開回嶺南是不可能的了。”
李子淵站起身，環(huán)顧四周。
此時，他們已經(jīng)處于湘江的一處開闊水域，兩岸是連綿起伏的黑影，看不清是山巒還是樹林，江面上霧氣未散，依舊朦朦朧朧。
“而且，趙顯的水師雖然被我們甩在了后面，但他們肯定有快馬沿岸追擊和搜查，這艘船現(xiàn)在的樣子太顯眼了，繼續(xù)走水路，遲早會被追上。”
李子淵當(dāng)機(jī)立斷。
“靠岸！我們棄船，改走陸路！”
……
兩刻鐘后。
快哨船歪歪斜斜地沖進(jìn)了一處蘆葦蕩，擱淺在了岸邊的爛泥里。
三人跳下船，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泥濘，狼狽地爬上了岸。
“把船鑿沉，徹底毀掉痕跡。”
李子淵吩咐道。
慕容雪點了點頭，返身回到船上，揮劍砍斷了船底的龍骨，又在船舷上補(bǔ)了幾腳。親眼看著江水咕嘟咕嘟地灌滿船艙，直到整艘船徹底沒入水中，只留下一串氣泡，她才放心地轉(zhuǎn)身回到岸上。
此時，三人可謂是狼狽到了極點。
渾身濕透，滿身的泥濘，身上又臟又粘，肚子是又餓又冷的。
特別是蘇伯安，這位嬌生慣養(yǎng)的公子哥，此時已經(jīng)凍得嘴唇發(fā)紫，渾身像篩糠一樣抖個不停。
“走吧，先找個避風(fēng)的地方把衣服烤干，不然還沒被趙顯抓住，我們先凍死在這荒郊野外了。”
李子淵辨認(rèn)了一下方向，帶著兩人鉆進(jìn)了岸邊的密林。
這片林子很大，古樹參天，三人走了約莫半個時辰，李子淵在一個背風(fēng)的山坳里，找到了一處干燥的巖洞。
“就這里了。”
他將蘇伯安扔在地上，然后開始熟練地生火。
雖然火折子受潮了，但這難不倒兵王李子淵，他找來干燥的枯草和木屑，利用隨身攜帶的一小塊燧石和匕首，很快就擦出了火花。
“呼！”
隨著一縷青煙升起，橘紅色的火焰在巖洞中跳躍起來，驅(qū)散了黑暗與寒冷。
“先把衣服烤干。”
李子淵毫不避諱地脫下了濕透的外袍，只穿著一條犢鼻褲，架在火堆旁烤著，那精壯的肌肉線條在火光下若隱若現(xiàn)，充滿了男性的爆發(fā)力。
慕容雪見狀頓時俏臉一紅，有些尷尬地轉(zhuǎn)過身去，不敢再看，心臟如同小鹿亂撞一般，連脖后頸都紅透了。
“害羞什么？江湖兒女不拘小節(jié)！”
李子淵調(diào)侃她道。
“雪兒，你也趕緊烤烤吧，穿著濕衣服容易生病，你要是病倒了，誰來保護(hù)我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總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