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著清單上的第一項，“服務器集群，越快越好！我的算法需要海量的數據模擬和深度學習，現在的算力就是一輛拖拉機，我要一架超音速戰斗機！”
他又指向第二項，“FESTO的電機雖然好，但只是暫時的替代品。巖哥你提到的壓電陶瓷纖維復合材料，我需要樣品，需要供應鏈！”
“沒問題。”沈巖回答得干脆利落。
他當著周啟明的面，直接撥通了一個海外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德語男聲。
沈巖用一口流利的德語，簡單說明了需求。
“是的，施耐德先生，我需要你們實驗室最高規格的壓電陶瓷纖維材料，用在仿生肌腱上。”
“不計成本，我需要一條獨立的生產線，專供我的擎天科技。”
“合作愉快。”
掛斷電話，沈巖看向目瞪口呆的周啟明。
“德國弗勞恩霍夫應用研究促進協會，材料科學研究所的所長。三天內，第一批樣品會空運到這里。”
周啟明徹底麻了。
那可是世界頂級的材料研究機構，在學術界的地位如同圣殿。
尋常公司想跟他們合作，排隊都要排幾年。
而沈巖，一個電話，就敲定了一條專供生產線。
他終于明白，自己傍上的，究竟是一艘什么樣的航空母艦。
“好了，這里交給你了。”沈巖拍了拍周啟明的肩膀，“記住，我只要結果。”
說完，他便和陳光科離開了這間即將脫胎換骨的實驗室。
接下來的日子，南山科技園B區的這棟舊樓，成了整個深市最繁忙的地方。
一輛輛印著德語和日語標志的貨柜車，在保安的引導下，緩緩駛入。
穿著無塵服的工程師，小心翼翼地將一臺臺嶄新的精密儀器搬進實驗室。
供電局的工程車甚至來鋪設了新的高壓電纜，以滿足那臺即將啟動的“算力怪獸”的需求。
周啟明就像一個進入了糖果屋的孩子。
他幾乎是以實驗室為家，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
他時而對著電腦屏幕上瀑布般滾落的數據喃喃自語，時而穿上工作服親自調試新到的設備。
他的團隊，也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建立起來。
名單上的那些技術大牛，一個接一個地出現在了擎天科技的門口。
有人是被高薪吸引，有人是被沈巖描繪的技術前景打動。
還有一些人，則是在收到了一份關于自己“小秘密”的郵件后，“恍然大悟”，選擇棄暗投明。
整個實驗室，從周啟明一個人的孤軍奮戰，變成了一支由頂尖精英組成的豪華戰隊。
而在這片熱火朝天的景象之外，一場針對“未來先鋒”的絞殺，也正悄無聲息地拉開帷幕。
第一顆投下的石子，來自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科技自媒體。
一篇名為《用戶摔斷腿，未來先鋒的“智能平衡”究竟是科技還是騙局？》的文章，在深夜被發布出來。
文章里，附上了一份打了碼的協議照片，以及一張醫院的診斷證明。
內容直指未來先鋒的核心產品存在嚴重安全隱患，并且公司用封口費的方式掩蓋真相。
文章發布初期，并未引起太大波瀾。
未來先鋒的公關部甚至不屑一顧，只當是小角色碰瓷。
高峻還在一場行業峰會上，意氣風發地宣講著他的“機器人革命”。
然而，第二天，風向就變了。
數家主流科技媒體，像是約好了一樣，同時轉載并深度報道了這篇文章。
甚至有記者直接堵在了未來先鋒的公司樓下，要求采訪高峻。
公司的股價，應聲下跌了五個百分點。
高峻這才意識到不對勁，立刻下令公關部全力刪帖，并揚言要起訴造謠者。
可就在這時，第二顆石子，更精準地砸了下來。
一份關于未來先鋒A輪融資數據造假的詳細報告，被匿名發給了他們的幾家主要競爭對手。
報告里，不僅有原始數據和造假后的數據對比，甚至還有內部會議的錄音。
錄音里，高峻的聲音清晰可辨，“投資人看的是故事，不是報表。把用戶增長率調高30%，活躍度乘以三，聽我的，就這么干！”
競爭對手們如獲至寶。
他們立刻派銷售團隊，拿著這份報告去撬未來先鋒的大客戶。
“跟一家數據造假的公司合作，你們的資金安全嗎？”
“他們的技術，會不會也和他們的財報一樣，充滿了水分？”
恐慌開始蔓延。
未來先鋒最大的幾個合作方，當天就宣布暫停合作，要求公司給出解釋。
股價，再次暴跌。
高峻徹底慌了。
他感覺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迷霧之中，四面八方都是看不見的敵人。
他瘋狂地打電話，想要動用自己的人脈平息事態。
然而，他打給那些往日里稱兄道弟的“朋友”，對方要么不接，要么支支吾吾。
他不知道，就在他焦頭爛額的時候，第三顆，也是最致命的一顆石子，已經悄然落下。
一封舉報信，連帶著厚厚一沓的賬目證據，被送到了深市稅務局的案頭。
信里，詳細羅列了未來先鋒自成立以來，偷稅漏稅的每一筆賬。
手法之專業，證據之確鑿，讓稅務局的老油條都嘆為觀止。
當天下午，稅務稽查大隊就突襲了未來先鋒的總部。
公司的所有賬戶，被瞬間凍結。
消息傳出，市場徹底崩盤。
股價一瀉千里，直接跌停。
公司內部，更是人心惶惶。
高峻與多名女高管的不正當關系錄音，不知被誰傳到了公司的內部群里。
整個管理層瞬間炸鍋，陷入了一片混亂的內斗和猜忌之中。
曾經看似光鮮亮麗的科技新貴，在短短三天之內，便被扒下了所有的偽裝，露出了內里早已腐爛的真面目。
墻倒眾人推。
媒體的口誅筆伐，合作伙伴的解約索賠，員工的離職潮……
一連串的打擊，讓高峻徹底崩潰了。
就在未來先鋒宣布破產清算的前一天。
一個律師團隊找到了走投無路的高峻。
他們代表一家新成立的，名為“盤古資本”的公司，提出一個收購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