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身穿黑衣黑裙,頭戴銀飾,手腕處掛著十多個銀鐲,銀鐲上還帶著鈴鐺,儀表不俗,很快有人接過畫像,懸掛在告示欄上。
那真天宮的女子居高臨下,俯視眾人,道:“大墟逃犯極為重要,不日便將從火焰沙漠中過來,你們這幾日都要當心一些。倘若見到畫上人,不要聲張,免得將他驚走?!?/p>
熊琪兒跑過去觀看,李茂連忙扯住她的小手,免得她跑丟了。
告示欄前人山人海,擠得水泄不通,熊琪兒扯著他的手擠到最前面,李茂抬頭看去,只見畫上的便是自己,上面寫的是大墟逃犯李茂等字樣。
熊琪兒又驚又喜道:“大哈,大哥哥旁邊還有你呢,就是沒有我!”
四周原本人聲鼎沸,此刻突然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齊刷刷向李茂看來。
李茂恍若無覺,看向告示欄,笑道:“這是班公措的手筆,他親自畫的。星犴手中也有一幅我的畫像,也是他畫的,我認得他的筆跡?!?/p>
嘩啦——
他的四周頓時空了一大片,人群散開,離他越遠越好。
李茂不以為意,笑道:“大尊還是交游廣闊,認識不少人??上в洺圆挥洿?,總是想要玩陰的,要不是留著他還有用,早就弄死他了?!?/p>
“大墟逃犯,受死!”
他身后傳來一聲爆喝,只聽呼的一聲,那樹人抬起巨大的腳掌向李茂踩下,樹人本身便沉重無比,力量極大,而且樹木很多,價格不高,西土的神通者往往都選擇樹人來當成代步工具和戰斗武器。
這個真天宮的女弟子選擇的樹人應該是樹中的異種,樹枝樹干樹葉都是赤紅如血,而且觀其架勢,似乎也是久經戰斗磨礪,法度森然。
李茂探手一抓,那樹人體內一團青光飛出,僵在原地,卻是魂靈被李茂一手抓走。熊惜雨將萬神自然功傳授給他,熊惜雨雖然覺得男子修煉起來不如女子,可奈何李茂的先天大運道體不講道理,輕松修煉到了極高的境界。
那真天宮女弟子吃了一驚,頭上的銀飾突然飛起,化作一只銀鳳凰沖向李茂,手腕處的銀鐲也呼啦啦飛出,向李茂的腦袋套去。
李茂周身熱浪翻騰,銀鳳銀鐲還未來到他身邊便突然融化,變成一地銀水。
那真天宮女弟子見勢不妙,立刻飛身便走,幾起幾落間,身上的衣衫也自動獵獵作響,衣衫帶著她飄飛,無需自己學習飛行類的法術。
“萬神自然功真是奇妙,讓衣服帶著自己飛行。最關鍵的是,西土對這門功法的開發是真的廣闊,這種法子都想得出來。”
李茂屈指連彈數下,贊嘆道:“若是在教內推廣開來,今后我天圣教能提供的就業崗位便得多上幾十種了?!?/p>
造化之法可以號令自然萬物,教內弟子便是天資再不行,專精一種事物也是能做到的。
屆時,大到開山建橋,小到灑掃清潔,上上下下,無所不包。
可以創造的就業崗位不計其數,不知道能養活多少人,拉動多少產業鏈,創造多大的經濟價值!
那女子悶哼一聲,從空中跌落下來。
“禍事了!”
四周人群飛奔,倉皇逃竄,叫道:“有賤男要殺女老爺了!”
大哈聽得捧腹大笑,就地打滾兒。
李茂四下看去,街道頓時空了,家家戶戶封門閉窗,空無一人,只剩下大哈和熊琪兒還站在他的身邊,而不遠處那真天宮女弟子則趴在地上,被摔得七葷八素。
“知道真天宮怎么走嗎?”李茂走上前去,和顏悅色道。
那真天宮女弟子猛地翻起,頭上根根發簪如劍向他雙眸射去,身形卻飛速橫移來到街道旁的一棟房子前,抬手便將匾額上的神像摘下。
轟隆——
那棟房子陡然站了起來,化作巨人,兩棟小間房子變成房巨人的拳頭,轟然向李茂砸下!
那一根根發簪來到李茂眼眸前便被定住,李茂雙眸中強光迸發,將發簪熔化,變成一滴滴銀液落地。
李茂抬頭看去,眼中點點星光亮起,移目掃向那棟拔地而起的房巨人,只見窗戶中那一家老小瑟瑟發抖,不敢動彈。
“我就知道這神像沒有用處?!?/p>
他的眼中兩道光芒射出,從那真天宮的女弟子身上一晃而過,淡然道:“作為神通者,你不顧及這些普通人,令我不齒?!?/p>
那尊房巨人轟然落下,又變成一棟圓形房屋,晃了兩晃。
李茂轉身離開,而屋頂上的那個女子身軀僵直,一動也不敢動。
李茂抱起熊琪兒跳到大哈背上,那女子還站在屋頂上,下面突然傳來開門的聲音,那真天宮女弟子露出驚恐之色,壓低著嗓音道:“不要開門……”
咯吱。
門緩緩打開,聲音震動,那女子尖聲叫道:“不要開門——”
她的元氣再難穩住身體,脖子和腰身各自露出一道血線,然后兩截身體從腰身上滑落下來,滾到街道上,接著腰身下的那兩條腿也從屋頂跌落下來。
“哥哥真仁慈。”
小鎮外,熊琪兒不由贊嘆,道:“那女子下手如此狠毒,哥哥還……”
她剛剛說到這里,聽到后方的小鎮傳來那女子的尖叫聲,急忙回頭看去,正看到那女子的下半身跌落下來的情形,不由打個冷戰。
李茂感慨道:“我倒并非是仁慈,神通者對普通人下手,本來便是忌諱。大家都是人,憑什么你高人一等可以肆意取人性命?我在延康國和大墟中,倘若是神通者之間斗法,也很少波及無辜。即便是當初毆打班公措,也是去城外動手。當初司婆婆在鑲龍城與鑲龍城主斗法,也是城的上空,沒有肆無忌憚的在城中交手。”
熊琪兒閉上嘴巴,沒有接話。
她原本是打算稱贊李茂仁慈,沒有取那個真天宮女弟子的性命,卻沒有料到那女子還是被李茂殺了,而且李茂所說的仁慈卻是針對那些平頭百姓而言。
李茂自幼便被殘老村九老教導,言傳身教,雖然掛這個天魔教主的名頭,但是大是大非他分得很清楚。
單純從這一點來說,他還要超過許多名門大派的正道人士。
“琪兒應該知道真天宮的方位吧?”李茂問道。
熊琪兒搖了搖頭:“我娘帶著我出來躲避追殺,都是盡量走偏僻的地方,我也記不得真天宮到底是在哪里。”
李茂沉吟一下,道:“大哈,咱們沿著官道前進,去大城市尋人問一問道路。那里的人多半知道真天宮的方位?!?/p>
大哈沿著官道向前走去,行了幾十里地,漸漸地行人多了,這里的道路很是寬敞平整,比延康還要好很多。
道路旁邊的河流也是清澈見底,水中有游魚龜蛇,個頭都不小,水上還有些趕路的神通者和武者,以女子居多,但也有不少男子。
這些人修煉的功法應該也都是萬物有靈萬物有神的路子,有些女孩男孩來到河面上,叱咤一聲,只見寬敞的河流頓時有水浪高高隆起,一道道波浪馱著她們向前疾馳而去。
而路上也有行人,很多人是站在樹人身上趕路,也有藤人,只是速度較慢。
天空中還有騎著各種飛禽飛過的神通者,從天上飛過去時,五彩的羽翼流光,很是奪目。
“看來是快要到城里了?!崩蠲娦腥藵u漸增多,舒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