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來無法證明她確實不知道御花園有胡蜂;二來,她假借皇上之言,迫使他人穿上帶花粉的衣裳出行,實在令人不得不懷疑。
最要緊的是,她做這些事之前,是算準(zhǔn)了兩位小主腹中皆有龍?zhí)サ摹?/p>
臣妾以為,此事與馨常在脫不了干系,不若先將馨常在禁足在永和宮,待臣妾細細查明人證物證再……”
皇后的話字字句句都在理,只是她每說一句,皇帝眼中的怒意就越盛。
榮書桃終于意識到,自己方才那些辯解之言,皇后根本沒有放在心上,從始至終都在套自己的話而已。
說的越多,錯的越多。
更何況,她誤以為沈氏有孕,只想著快快除去兩人的孩子,根本沒有為自己想好退路……
如今即便那針工局的小宮女不站出來指正,她也沒辦法滴水不漏地回答皇后的這些質(zhì)疑!
榮書桃絕望地抬起眼眸,卻發(fā)現(xiàn),沈知瀾正靜靜地瞧著自己。
沈氏的眼神是那般風(fēng)平浪靜,靜得可怕,好像在看著一件死物,自己與她之間只隔著數(shù)米之遙,卻仿佛身處兩個世界。
榮書桃突然打了個哆嗦。
不,不要,她不想死,她不想被皇上厭棄!
“容妃娘娘,求您救救嬪妾吧,嬪妾真的是冤枉的!嬪妾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嬪妾是無辜的!”
她一路跪爬到容妃腳邊,抬手緊緊地抱住容妃的腿,此刻唯有容妃娘娘尚可在皇上跟前為自己說話了。
容妃俯下身子想要將榮書桃扶起,“哎呀馨常在,你這是做什么呀?本宮相信你什么都沒做,你與舒貴人、宜貴人向情同姐妹,怎么會做出這等惡毒之事呢?
如今只是暫且禁足而已,待到皇后娘娘查明真相,定不會冤枉任何一個好人的,你快快起來?!?/p>
“不!有人要害嬪妾,請娘娘救救嬪妾啊——”
榮書桃涕淚橫流,發(fā)髻釵環(huán)散亂,她死死抱住容妃的腿不肯撒手。
一旁的宮女只好上前將她拉開,她連哭帶鬧,又是折騰得雞飛狗跳。
皇帝沉默許久,似乎終于看膩了這場鬧劇,實在無法忍耐了。
“不必禁足了,榮氏謀害皇嗣,戕害嬪妃,以下犯上,其心可誅……”皇帝薄唇輕啟,淡淡道,“賜自盡!”
如此輕描淡寫,殺伐果決。
一句話,便讓榮書桃徹底失去了掙扎的力氣。
沈知瀾瞳孔微微震動,暗暗心驚。
榮書桃雖是罪有應(yīng)得,可嬪妃都是出自官宦世家的貴女,即便犯了錯,也至多是打入冷宮,幽禁一生。
賜自盡這種事,歷朝歷代都鮮少發(fā)生。
看來,皇帝果然還是看重子嗣啊。
舒貴人的孩子沒了,皇帝是被人觸及了逆鱗。
“皇上三思啊——”
迎著眾人驚詫的目光,婉嬪不知何時從鐘粹宮趕了過來,這一開口居然就是為馨常在求情。
“臣妾此生就只有書桃這一個妹妹,即便妹妹她眼盲心瞎,一時行差踏錯,犯下這等大錯,臣妾還是想求皇上留妹妹一條性命吧!”
婉嬪“撲通”跪下,瘦弱的身軀將早已六神無主的榮書桃護在身后,眼淚更是如同斷了線的珍珠一般,從眼角滾滾滑落。
“皇上,妹妹犯了錯,臣妾身為她的姐姐,自然也有錯。舒貴人痛失孩子,這種痛徹心扉的感受,臣妾感同身受!臣妾愿意常伴青燈,自請離宮,去甘露寺為舒貴人和她的孩子祈福,只希望皇上能留妹妹一命,也好讓她為自己犯下的錯事恕罪啊——”
“婉嬪,你可知你究竟在說些什么?”皇帝面色鐵青,嘴唇緊抿,顯然是被氣急了。
他黝黑的眼眸緊緊地盯著榮語燕倔強的臉龐,似乎想從中看出點別的東西。
皇后抬步上前,輕聲勸阻,“婉嬪,事關(guān)皇嗣,別再胡言亂語惹皇上生氣了,此事皇上已有定奪,你又何苦為這心思歹毒之人辯解?”
榮語燕卻依舊不依不饒,梗著脖子不肯低頭,眼中滿是絕望的哀求,
“皇上,臣妾也曾失去孩子,如何不知舒貴人的痛苦?可書桃是臣妾的妹妹,臣妾絕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去死,她犯下的錯,就讓臣妾來承擔(dān)吧,臣妾從未求過您什么,只有此事,還望皇上開恩——”
皇帝沉默良久,或許是想起婉嬪曾經(jīng)失去的那個孩子,或許終究是存了幾分愧疚,他嘆了口氣,眉宇間滿是疲倦,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既然婉嬪苦苦哀求,朕便饒了她一命,即日起,褫奪其封號,打入冷宮,非死不得出?!?/p>
“朕累了,回養(yǎng)心殿——”
皇帝走后,御花園眾人也漸漸散去,都回了自己宮里。
沈知瀾脫下身上的衣裙,命結(jié)香將其燒掉,便愜意地沐浴了一番。
籌謀了這么久,總算事成了。
“小主,東側(cè)殿已經(jīng)空無一人了,如今咱們永和宮里,就只有小主一人了,奴婢真是覺得痛快!”
皇后辦事效率向來值得稱贊,下午就命人將東側(cè)殿的東西全部搬空,連帶著榮書桃身邊的下人們也都打發(fā)走了。
“只是,婉嬪今日匆匆趕來為馨常在求情,卻是奴婢沒料到的。不過,如今馨常在已被廢為庶人,打入了冷宮,想必也不會再生出什么事端來了,小主終于可以放心了。”
沈知瀾點點頭,面上漸漸浮現(xiàn)出疲倦之態(tài)。
聽著結(jié)香在耳邊嘰嘰喳喳地說著話,沈知瀾只覺得眼皮越來越沉重,最終沉沉睡去了……
這具身體承載了太多疲倦和困乏,如今總算可以睡個安穩(wěn)覺了。
可儲秀宮里,舒貴人卻足足昏迷了三天三夜。
體內(nèi)的毒素雖然已經(jīng)清除干凈,可一睜開眼,就得知自己小產(chǎn)的噩耗,舒貴人雙眼一翻,再次暈厥過去。
佩蘭又驚又怕,心疼地撲到床前,“小主,小主您醒醒啊,別再嚇奴婢了,您要是有事,奴婢也不活了!”
“都愣著干什么?還不快去請紀(jì)太醫(yī)過來!”
“萍兒那死丫頭呢?自從小主出事,她就整天沒個人影的,把她給我找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