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曉嵐聽到嚴雨陽的聲音轉過頭來,“你認識?”
她剛才本來轉過身去避嫌,聽到這聲音也不禁轉頭查看。
“這是小子的一位世叔,姓唐。之前只聽說是外放,不知為何會這般?”
嚴雨陽心中也是驚訝,給男子擦臉的動作也輕了許多。
章曉嵐盯著腳下的箱子,不再說話。
馬車里一片寂靜,待到了京中,已是落日西斜。
緊趕慢趕,趕在城門關閉前進了城。
章曉嵐先讓韓家兄弟把車趕到將軍府,嚴雨陽讓人抬了那男子,不忘提著那箱子。
輕聲和章曉嵐說了再見,就急匆匆回府去了。
章曉嵐并不在意,回了自己家,讓韓家兄弟還了車,自回家去。
第二天醒來,章曉嵐只覺神清氣爽,如今女兒有了線索,城門也有可能自由出入。
那不如還是買了馬車,去安西找女兒去。
她趕到風華樓,就和張管事提出想要請辭的事。
“你要請辭?”
張管事有些遲疑,章氏有手藝,管人馭下也是有一套。
她來時林氏還時常找她麻煩,如今也是時常陪著笑臉。
更不要提趙師傅的那兩個徒弟,待她就快要比趙師傅更好了。
他本來準備等趙師傅回來之后,就提拔她做后廚管事的。
如此他就能從后廚這些瑣事中抽出身,多想想開分店的事。
“可是有什么急事?”張管事有些著急,“若是有急事,你可先去辦,在我這兒給你記個假即可。”
張管事這話說得十分客氣了,章曉嵐心中感激。
“是家中有事,只是這件事何時結束,尚不得知,不敢耽誤張管事?!?/p>
張管事覺得有些可惜,還是想挽留一下。
“趙師傅不日就能回后廚,我本來是準備讓你做后廚這管事,你這……”
章曉嵐但笑不語,張管事也不好再說什么,只是想再努力一把。
“這樣吧,我給你一旬時間,若是到時還想離開,我不攔你……”
張管事很堅持,章曉嵐也不好駁了他的面子,便答應下來。
依舊是忙忙碌碌,到了午后,章曉嵐到后門透口氣,不知不覺走到風華樓前門。
風華樓生意興隆,她自是高興,尤其聽說這風華樓的東家還是一位女子,她更是心生敬佩。
那是……
章曉嵐有些不確定,好像是周府的人,但好像并不是在主子身邊侍候的,臉生得緊。
她隨身帶了一些易容的工具,轉身看了身上的衣裙,隨手抹了粉,就跟了上去。
那女子和前院的小二拉了手就躲進了一旁的巷子。
先是把銀子給了小二,又和他叮囑了要做的事情,兩人自是膩膩歪歪個不停。
“阿牛哥,這事兒你可得辦好了。太太說這事辦好了,就給我恩典,得了良籍,我們就能成婚了?!?/p>
“那可真是太好了,”說著就朝女子臉上親了一口,“我早已等不及了?!?/p>
那小二又有些疑惑,“你家主母為何要讓我注意章氏是否要出城?”
“哎呀,老爺看中了人,太太也是沒法子,只能盯住了人,才好給老爺納到府里?!?/p>
接著就是兩人一番親親我我。
章曉嵐躲在一旁也是聽了個齊全。
看重她,沈婷準備納她進周府?
她才不信,這只怕是障眼法。
她昨日出了城,今日周府就讓人盯了她的行蹤。
納她入府是假,把她困在京城才是真的。
如此一來,得了周泉的歡心,讓她繼續受母女分離之苦。
章曉嵐心中暗恨,又暗自慶幸。
恨那兩人絕情狠毒,慶幸自己看到這侍女,跟上來得知了兩人的陰謀。
待那兩人走了,她才從暗處走出來。
回到風華樓,她又去特地瞧了那小二,記住他的特征,才回了后廚。
一番忙碌到晚上,章曉嵐回了自己家。
給韓家兄弟留下暗號,讓他找人盯著那小二,同時問問那日之后兩人如何和好的。
沈婷把周泉看得和眼珠子一般,發買一個外室就能平息她心頭之怒?
周泉最愛權勢,不光是官場上,在家里也是一樣。
他資質平庸,以前被說最多的就是要隱忍,娶沈婷就是為了能自己當家做主,如今沈婷踩了他的臉,他能忍?
呵,這兩人要是和好如初,狗都能改了吃屎!
到第二天午后休息,她便帶了路引去了城門。
果然,還是一樣的說辭,她如今仍舊被困城中。
那兩個賤人!果然是之前的教訓太小了。
章曉嵐暗暗咬牙,發誓定要讓周全沈婷所愿盡失,生不如死!
回到風華樓,韓昌樹在一旁巷子打了手勢就閃到一旁。
章曉嵐確認四周沒有人,神色自然往里走。
“如太太所料,周府并不太平?!表n昌樹臉上透著興奮,“我和周府下人閑聊,據說周太太經常發脾氣,周老爺整日除了上值就是在前院書房。”
“不過……”
“不過?”
“據說前天晚上周太太去前院找了周老爺,不知道說了什么,兩人又相攜回房,似是和好了?!?/p>
章曉嵐簡直想罵娘,這是兩口子把目標對準自己,又擰成一股繩了?
呵,已入深秋,不如我送你們一個驚喜?
章曉嵐叮囑韓昌樹此事不可與別人說,他和韓柏光要努力學習她交代的功課,武學師傅那里也不可懈怠。
韓昌樹連連點頭。
章曉嵐強調,“我之前交代的作業要盡快交了,限時一個月,可會為難?”
韓昌樹越發激動,能自己上手店鋪,這是天大的喜事,他只會高興,哪里會覺得為難!
晚間,章曉嵐回家。
一路上心中只想著如何對付周府里的人,腳步匆匆,貼墻而行。
“哎呀!”一不小心就碰到一個硬物,只覺雙腿猛地一痛。
“小心!”一雙手攬住她的腰,她瞬間坐在人腿上。
章曉嵐抬頭看去,面帶驚訝,“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