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還打算安慰沈煜的寧霏雨，在看到沈煜難看的臉色時，也不敢再說什么，只能夠陷入沉默當中，小心翼翼地看向了沈煜。
寧國公也沒有說話。
在這種時候，他也不知道該怎么去說。
下意識地，寧國公的視線落到了沈燁臨的身上。
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低著頭，仿佛是真的在因為這件事情而內疚。
可寧國公的心里卻再清楚不過了，沈燁臨絕對不是那種會因為此事而有什么情緒的波動。
畢竟，那個男人，殺人如麻。
沈燁臨又抬起頭，扯到了傷口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幾分。
“本王知道你心中在想什么，陳首領確實是失職。”
“但也不能否認他做出的貢獻。”
此話一說。
沈煜倒是被堵得沒話可說，黑著臉按照沈燁臨的提議給陳豐封了個職位。
可沈煜心中怎么也咽不下這口氣。
陳豐跟著他這么多年，替他做過這么多事情。
怎么可能會突然背叛？
可現在人已經死了，死無對證，沈煜就算內心覺得不對勁，也完全沒有任何辦法。
“皇叔，那些殺手怎么會在那邊專門等你們？難道是消息泄露了不成？”
“可朕下旨的時候，除了皇叔之外，就剩下陳豐了，到底誰會泄露消息？”
“若是被朕知道，朕一定會將他碎尸萬段！”
難以壓制的怒火在沈煜的心目中爆發。
可沈煜又不敢真的當面去質疑沈燁臨，只能夠旁敲側擊。
聽到沈煜提出的問題，沈燁臨微微挑眉：“侄兒這是在懷疑本王泄密了？”
沈煜故意停頓了一下，隨即笑了笑：“怎么會？”
“皇叔和皇額娘的關系一向都很好，又怎么可能會讓皇額娘遇到危險？”
沈燁臨煞有介事地點頭，饒有興趣地詢問。
“那皇上的意思是，你懷疑的人，是陳豐了？”
還沒等沈煜說話，沈燁臨故作詫異：“侄兒這么一說，本王才想起來。”
“本王就說當時陳豐飛鴿傳書，本王當初還以為他是要給侄兒你傳遞消息，讓人來接應我們。”
“難道侄兒根本就沒有收到這封信？”
沈煜蹙眉，下意識回了一句：“什么信？”
說完了這句話，沈煜就后悔了。
可沈燁臨已經聽得真切，也不會給沈煜反悔的機會。
沈燁臨的臉色也跟著沉了幾分：“那看來，事情還真的沒有本王想得那么簡單。”
“既然不是傳遞給皇上，莫非陳豐傳遞消息的人，其實是殺手？”
此話一出！
沈煜和寧國公的心猛地一顫，下意識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難以掩蓋的驚恐。
而這一幕也被沈燁臨盡收眼底。
沈燁臨斂下眸間的譏諷，抬起頭的時候又是一臉憤怒。
“大膽陳豐！竟然敢謀害皇親國戚！簡直是膽大妄為！”
“皇上，此事可不是小事，一定要嚴懲才是！”
沈燁臨根本就不給沈煜說話反駁的機會，直接就將這一口黑鍋丟到了已經死去的陳豐身上。
“看來此事就是陳豐所做的了。”
“依本王看，陳豐敢做出這樣的事情，肯定也是受到了什么人的吩咐或者是威脅。”
“這么說來，羽林衛中或許也有內奸的存在。”
隨著沈燁臨每說的一句話，沈煜的臉色就越來越差。
怕沈燁臨越說越過分，沈煜連忙打斷。
“皇叔！此事還得調查，陳豐是朕的侍衛，絕對不會背叛朕。”
沈燁臨順勢反問了一句。
“陳豐已經死了，本王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那除了陳豐之外還有誰？”
還沒等沈煜說話，寧國公站了出來。
“王爺，此言差矣。”
“就憑借三言兩語，就定了陳首領的罪名，未免也太過于草率。”
“而且，如果陳首領真的和殺手有聯系，那又為何會死在殺手的手里呢？”
沈煜聽聞寧國公問的話，懸著的心也微微放松了幾分。
沈燁臨狀似疑惑，似乎是在認真地思索。
寧國公見沈燁臨班臺你沒說話，也笑了笑：“王爺也覺得微臣說得有幾分道理吧？”
“既然這樣，那不如就讓皇上先去調……”
“有什么道理？”沈燁臨不客氣打斷了寧國公的話。
沈燁臨眸間是毫不掩飾地譏諷。
“寧國公這話是什么意思？是在質疑本王的決策了？”
“寧國公這么清楚當時的情況，難道說寧國公當時也在場了？”
“既然不是本王，不是陳豐，那這通風報信給殺手的人，就是寧國公你了？”
三言兩語，懟得寧國公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寧國公原本還覺得能夠在沈燁臨的面前更勝一籌，可現在，他整個人的臉都跟著蒼白了起來。
“不！不是。”寧國公慌張否認，“微臣不是這個意思。”
沈燁臨天生就帶著那種讓人忌憚的氣勢。
輕描淡寫說話的時候，卻帶著讓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
“那寧國公是什么意思？”
寧國公冷汗都冒出來了，腿都跟著一軟，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王爺息怒！微臣只是隨便猜測，并沒有任何證據！是微臣說錯了，是微臣的錯。”
沈燁臨睨了他一眼。
“寧國公哪里有錯？不過挺寧國公剛剛說的話，本王也想起來，好像確實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那殺手的首領臨死之前說，此事寧國公也參與了。”
“本來本王是不信的，可現在看來，倒是本王錯怪那殺手了。”
幾句話就將寧國公頓時從天堂拉到了地獄。
寧國公渾身都在顫抖，一下接著一下地磕頭，生怕這么大的罪名真的扣到自己的頭上。
“王爺，微臣冤枉啊！”
“微臣對我朝忠心耿耿，從未有過任何反叛之心，怎么可能會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還望王爺明察！”
沈燁臨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臉色煞白頹廢的寧國公，嗤笑了聲。
就在這個時候，沈煜也忍不住了。
“皇叔息怒，想必寧國公也是一時著急，他和陳豐是兄弟。”
“倒是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覺得陳豐不是那樣的人。”
“皇叔莫要因為這幾句口舌而生氣。”
當這么多人的面，沈燁臨連沈煜的面子都沒給。
反問了句：“怎么？難道侄兒也認為，本王是在胡說八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