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這話，沈煜臉色頓時就沉了下來。
可當著這么多大臣的面上，他又不能直接和太后翻臉，只能笑著轉移話題。
“兒臣一心撲在國事上，現在還沒心思立后。”
“等過兩年，國家安定，兒臣在立后。”
委婉的拒絕，按說太后也能明白這個意思。
但太后擺明了是要讓沈煜難堪，她狀似為難道：“這怎么行？自古以來都是先成家再立業。”
“皇兒也應當為皇家開枝散葉，立后是遲早的事情。”
“哀家覺得這些個姑娘也都不錯，不如早早提上日程，如何？”
沈煜臉黑的跟鍋底一樣，咬咬牙，將心口的怒意壓下去。
要是當著大臣的面看到他們母子二人因為此事鬧得面紅耳赤，才是真的丟盡了顏面。
沈煜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煞有其事地看向了太后問。
“那母后覺得，誰比較適合做皇后？”
一聽這話，太后倒是真的開始在下面坐著的嬪妃當中挑選了。
見太后一副真的要挑選的樣子，沈煜的怒火險些就要爆發。
他就知道，當初留下這個女人的性命，絕對是禍害！
如今倒是迫不及待給自己使絆子。
越是這么想，沈煜的內心就越是無法平靜下來：“母后可選好了？”
太后環視了一圈，點點頭：“哀家看舒貴妃就不錯，德高望重又一直掌管后宮，倒是個不錯的人選。”
坐在下面的寧舒然聽到了這句話的時候，肉眼可見的愉悅了起來。
正要站起身來謝恩的時候，卻聽到了太后繼續說道：“德妃也不錯。”
最后，太后的目光落到了曦嬪的身上：“曦嬪有了身孕，這還是皇上的第一個孩子。”
“不管是公主還是皇子，都是頭一個。”
“依哀家看，曦嬪也很合適。”
越是這么說著，太后就圍繞著曦嬪不停的展開了話題，又讓曦嬪好好安胎，好好照顧身體，又噓寒問暖，講述自己的經驗。
曦嬪照單全收，還在話里話外的故意刺激寧舒然。
寧舒然脾氣本就不是很好，如今被這么一說，情緒都快有一點繃不住了。
她咬了咬牙，心里不斷地翻騰著。
該死，怎么會這樣？
明明皇后的位置是她唾手可得的，為什么突然間就會拱手讓人？！
絕對不行！
舒貴妃難掩內心的怒意，又不好當場發作，只能站起身來轉移話題：“母后，臣妾為了母后的生辰宴特意準備了母后喜歡的書法。”
“還望母后瞧上一瞧，看看這書法如何？”
太后垂眸看著寧舒然，沒有說話。
沈煜見寧舒然開口，也開口幫襯：“母后，舒貴妃自從知道您的生辰宴開始，就整日在宮里忙，想將所有的好東西都給您。”
“您也看一看。”
話里話外，都是在幫著寧舒然說話的意思。
而這樣一說，坐在一旁的寧霏雨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用意。
寧霏雨目光不經意的落到了沈燁臨的身上，恰好對上了男人一雙微微上挑的挑花眼。
二人四目相對，都看到了對方眼里零散的笑意。
仔細想想就能夠清楚，在知道皇上對自己起了殺心之后，太后又怎么可能會站在皇上這邊？
想必立后一事，也是沈燁臨策劃，讓太后當著這么多大臣的面上，下不來臺，同時也會暴露出沈煜內心的真實想法。
果不其然，沈煜一直都沒有打算立后。
或者說，立后的人選并不是寧舒然。
但對于沈煜來說，立寧舒然為后又是最好的選擇，如果不能夠選擇，那么還不如找一個對自己有利的人。
沈煜的心思，寧霏雨清楚得很。
見沈煜一直在幫襯著寧舒然說話，太后笑笑道：“也好，辛苦舒貴妃了。”
有了能夠大顯身手的機會，寧舒然自然不會放過，她立即揮了揮手讓宮女們上來。
翩翩起舞的幾個宮女，兩人手中拿著一副書法字跡，在每個人的眼前呈現了一遍，就聽到了在座人的驚嘆。
“舒貴妃有心了，這可是很珍貴的真跡啊！”
“舒貴妃心地善良，又孝順，成為皇后，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聽著大臣們的吹噓，寧舒然得到了很大的滿足，還不斷的介紹著。
“這幅畫是臣妾下江南，托人找到的。”
“這上面都是真跡，而且沒有任何損壞。”
說了半天，寧舒然這次的書法畫算是讓眾人眼前一亮，太后眼中也多了幾分贊賞，這一幕也落到了沈煜的眼中。
沈煜稍微松了口氣：“母后覺得如何？”
太后很滿意的將書法收下，毫不吝嗇的夸贊：“不錯不錯，舒然有心了，日后經常去哀家那里坐坐，探討探討書法。”
被太后親自邀請，寧舒然高興地不得了，想都沒想就一口答應了下來。
看著寧舒然沾沾自喜又洋洋得意的模樣，寧霏雨眼底浮現了一抹譏諷。
被太后夸贊了一會，寧舒然早就忘了做事情要小心翼翼的事情，滿心歡喜的以為得到了太后的認可，就相當于得到了皇后的寶座。
她甚至能夠看到皇后的位置在沖她招手。
歌舞結束，陸陸續續也開始上菜。
寧舒然為了展示自己，親自將茶水準備好，一一讓宮女送去。
原本要被送去太后那里的一壺茶，被寧舒然親自接過來，她眉眼彎彎，帶著笑意。
“母后，這是臣妾父親帶過來的，上好的碧螺春，母后嘗嘗？”
太后很給寧舒然面子，順勢接了過來。
生辰宴很熱鬧，大臣們也都放開了，沒有了先前的拘謹。
寧霏雨坐在一旁看著眾人，心里默默算著時間應該差不多了。
果不其然，寧舒然站起來，表現出一副落落大方的模樣，環視了一圈，笑了笑：“霏雨，你過來幫本宮一下。”
被寧舒然這么一喊，大家齊刷刷的看了過去。
但甚少有人知道，這一聲霏雨叫的是誰。
寧舒然面帶笑容等著寧霏雨站起來，卻發現她還坐在椅子上正吃著東西，對她的話視若罔聞。
寧舒然心里不爽，提了一口氣，又不好當面發作，只能重新溫柔的喊一遍。
“麗貴人，本宮的好妹妹，快過來幫幫本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