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早晨的東南風,足以刮斷桅桿,魏軍在港中一片大亂。
江東船隊卻十分整齊,三艘樓船乘風破浪,穩(wěn)穩(wěn)當當往港口開來,孫桓橫槍立于船頭,乘風破浪,望著混亂的魏軍雙眸精光閃爍。
大小戰(zhàn)船列于兩旁,雖然船身起伏,但陣型卻整齊劃一,尤其那些艨艟輕舟,于濁浪之中穿梭自如,如魚得水。
夏侯楙見此情形,方知江東水軍并非浪得虛名,眼看敵船浩浩蕩蕩,布滿江面,急忙傳令鳴金收兵。
“唉,大事去矣!”陳應急得直跺腳,這些宗室子弟當真一無是處。
魏軍本就混亂,忽聞鳴金之聲,爭先恐后撤往岸上,混亂之中被擠落江中者不計其數(shù),港口中人馬大亂,士氣全無。
江東船隊疾馳而來,直接沖入港口,靠近岸邊,樓船上弩箭齊發(fā),如暴雨傾盆,將岸上的守軍被壓制得抬不起頭。
趁著魏軍混亂之際,孫桓所乘戰(zhàn)船已沖入寨中,不等戰(zhàn)船停穩(wěn),他便帶領士兵一躍而下,殺進曹營。
這孫桓頗有悟性,原本武藝就不差,再加上趙云親自指點,又傳授霸王槍,武藝精進,一桿槍如狂龍舞動,寒光閃爍,血花四濺。
“許將軍,速速迎敵!”
夏侯楙哪曾見過這等陣勢,徹底慌了神,喝令士兵上前阻攔,自己卻驚慌往后營找馬準備逃跑。
許儀從船上下來,還覺得兩腳虛浮,又吐得身體發(fā)虛,憑著蠻力苦苦支撐。
就在此時,忽然上游方向馬蹄聲震,一支伏兵直接闖入后營,守軍防備不及,滿營一片混亂。
原來前幾日水軍趁著大霧襲擾,并不只是為了虛張聲勢,趁著濃霧用舟船將人馬渡過對岸,由太史享帶領埋伏于上游。
“大胖子休走!”太史享一眼便看到了許儀,縱馬直沖過來。
“俺不中嘞!”許儀見勢不妙,撥馬便走。
魏軍腹背受敵,又無大將對敵指揮,全軍崩潰。
此時的江東軍卻士氣正盛,都憋著勁一雪前恥,如蛟龍出海,個個奮勇向前,所向披靡。
孫桓殺至魏軍后營,正找到馬廄,數(shù)千戰(zhàn)馬在這里焦躁嘶鳴,不由喜出望外,在江東他還沒見過這么多戰(zhàn)馬。
馬上帶五百部曲上馬,往邗溝方向不作停留繼續(xù)追敵,沿岸皆是奔逃的魏軍,江東士兵士氣高漲,嗷嗷叫著向前沖殺,多少年的屈辱,今日終于扳回一城。
夏侯楙狼狽逃出營寨,往邗溝奔來,準備找夏侯尚會合,到了岸邊,卻發(fā)現(xiàn)河道中密密麻麻全都是江東戰(zhàn)船,魏軍戰(zhàn)船早被擊沉。
趕緊掉頭時,孫桓已經(jīng)拍馬趕到,大喝道:“逆賊休走!”
“江東鼠輩,真以為本將怕了你?”
夏侯楙見只有數(shù)百騎兵追來,不由暗喜,提刀便來廝殺。
自從夏侯惇生病留在許昌后,便每日指導自己武藝,軍中諸將都不是對手,對付江東武將還不是手到擒來?
孫桓縱馬挺槍直刺夏侯楙左肋,夏侯楙橫刀架住長槍,震得虎口發(fā)麻,不由暗驚,喝問道:“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江東孫桓是也!”
夏侯楙心生警惕,卻也不愿就此退走,大喝道:“能死在我夏侯楙刀下,也是你的榮幸。”
“但愿你的嘴和刀一樣硬!”孫桓微哼一聲,圈馬再戰(zhàn)。
兩人交戰(zhàn)不到十合,夏侯楙便已抵擋不住,勉強擋了一槍,正被槍頭刺中袍帶,直接被挑落馬下,摔得眼冒金星。
“這……怎么可能?”夏侯楙不敢置信,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漢軍上前將其綁縛,其余魏軍見無處可逃,紛紛跪地請降。
孫桓駐馬在岸邊,看到船上鐘離牧正在指揮,對岸火勢沖天,魏軍四處逃竄,便知局勢已定,不禁仰天長嘯。
邗溝對面的茱萸灣由樂進之子樂綝鎮(zhèn)守,前幾日江東軍襲擾揚子津,以為對方欲取大寨,心中懈怠,哪想今早突然襲擊茱萸灣。
樂綝在睡夢中驚醒,帳外已隱隱傳來慘厲的叫聲,急忙披掛出帳,只見東面營寨燒起大火,濃煙滾滾。
守軍急來稟報,數(shù)百江東戰(zhàn)船靠岸,不知多少人殺進寨中,根本抵擋不住,樂綝趕忙向夏侯尚求救。
等他召集兵馬布防時,整座大寨東面全部起火,東南風卷著黑煙彌漫過來,士兵們嗆得眼淚直流,只能棄營向后撤退。
此時夏侯尚援軍趕至,看此情形,想要救火已經(jīng)來不及,只能沿河布防。
剛往后撤退,岸邊殺來一彪人馬,正是孫奐領兵殺至,江東軍記著逍遙津之恥,更不答話直接沖殺上前。
高壽一馬當先,直取夏侯尚,大吼道:“曹魏狗賊,江東豪杰來了!”
“鼠輩敢爾?”
夏侯尚拍馬來戰(zhàn)高壽,樂綝也領兵上前接住孫奐,雙方在煙霧中廝殺起來。
高壽雖是孫韶副將,頗有些本事,但他哪是夏侯尚對手,不到十合,便被一刀斬于馬下。
“就這?”夏侯尚冷哼一聲,又來戰(zhàn)孫奐。
孫奐聽得慘叫,扭頭一看,心中驚駭不已,他與樂綝勉強打成平手,再加上夏侯尚,恐怕抵擋不住。
幸好此時駱統(tǒng)領大軍趕至,夏侯尚見勢不妙,與樂綝逼退孫奐,往邗溝撤退。
到了岸邊大吃一驚,只見河中都是江東戰(zhàn)船,退路早被截斷,拍腿大叫道:“又中一計!”
后面孫奐和駱統(tǒng)領兵追來,江東軍都要雪恥,士氣高漲,魏軍根本抵擋不住,無奈帶領殘兵退往匡琦城。
茱萸灣已經(jīng)化作一片火海,江東軍退到河道中,由水軍接應退回揚子津大戰(zhàn)。
這一戰(zhàn)大敗魏軍,奪取廣陵港口,獲得輜重馬匹無數(shù),江東軍終于揚眉吐氣,三軍將士無不雀躍歡呼。
經(jīng)此一戰(zhàn),眾將對陸遜心服口服,從隔江對峙到趁虛而入,看似聲東擊西,其實為誘敵之計,虛虛實實,讓魏軍摸不著頭腦,一戰(zhàn)決勝。
下午江東人馬在揚子津會合,各敘戰(zhàn)功,設宴慶功,紛紛都向陸遜敬酒,贊其神機妙算,用兵入神。
陸伯言比周瑜少了幾分英氣,但行事更為穩(wěn)重,有此人做都督,何愁不能重振江東子弟雄風?
陸遜謝過眾將齊心廝殺,隨后告誡三軍,不可輕敵大意,曹真聞報或許會殺回廣陵,要早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