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仁在牛渚駐軍三月,兩次攻打牛首山不利,準(zhǔn)備調(diào)曹真兵馬決戰(zhàn)江東。
魏軍以前部三萬人屯駐牛渚,作浮橋連接黃洲,又以舟船往來牛渚和橫江渡,形成水陸兩條通道,魏兵每日往來傳渡,絡(luò)繹不絕不絕。
與此同時,漢軍蕪湖水寨中兩萬艘竹筏飄浮于港口,這些竹筏上不用載人,全都綁縛蘆葦,中間用木桶裝滿火油和硫磺,一場火攻大戲即將上演。
不覺已到二月,春風(fēng)綠遍江南岸,春水生漲,初二日凌晨,諸葛亮命江東水軍駕駛?cè)覙谴美|繩兜住竹筏,趁大霧往下游方向開去。
到了牛渚地界,恰好朝陽初升,驅(qū)散濃霧,望見蘆葦筏密密匝匝鋪滿江面,如同即將入海的魚群,一眼望不到邊際。
突如其來的船只,讓巡邏的魏軍驚慌失措,還未來得及上岸報信,便見那些船全都冒起黑煙,被東南風(fēng)一吹,瞬間起火,順江往下游快速而來。
隨著火勢越來越大,藏在蘆葦中的木桶也被點(diǎn)燃,有些發(fā)出爆炸聲,砰砰作響,火星飛濺,整個江面上如同雷電降臨。
轉(zhuǎn)眼之間,江面上火光沖天,剛才還碧波萬頃的江水變作一片火海,滾滾濃煙彌漫天空,再次將兩岸籠罩起來。
曹仁聞報大驚,趕忙來到水寨口,望著眼前的場面目瞪口呆。
“火火……又是大火……”
見此情形不由一陣恍惚,仿佛回到了當(dāng)年火燒赤壁的場景。
當(dāng)年火燒赤壁,黃蓋也只帶來三十多艘火船,這成千上萬火船,是要將江水烘干不成?
“快,快叫黃洲兵馬撤退。”曹仁捂著額頭,很快便明白了漢軍意圖。
這些著火的竹筏往下飄去,整個黃洲必定會被大火再次包圍,搭建的浮橋攔住火船,一旦被燒斷,島上之人恐怕難以幸免。
曹泰此時還在黃洲港口處指揮士兵阻攔那些火船,但烈焰沖天,莫說濃煙熏人,就是那烈焰炙烤,也讓士兵們不敢靠近。
等曹仁將令傳到,魏軍準(zhǔn)備撤退時,火船已經(jīng)靠近浮橋,隨著江水上漲,橋面只有三四尺,將火船攔住,整個黃州上游聚攏起來,烈焰比升起的朝陽還要絢爛。
曹泰正當(dāng)年輕氣盛之時,不肯自己先退,要指揮人馬先走,但在煙熏火燎之下,魏軍早已驚慌失措,爭相上浮橋,瞬間場面大亂。
親衛(wèi)見勢不妙,大喝道:“讓開,讓少將軍先走!”
但此時人人都想活命,到處都是叫喊之聲,誰還管許多,爭先恐后往橋頭爬去,不少人被擠落江中,掙扎慘叫。
轟隆——
這浮橋本就是以大船和鐵索連接,下面被火燒著,上面人滿為患,搖晃之中終于崩塌,數(shù)千魏軍如同爬滿枝條的螞蟻,墜入江中。
親兵見勢不妙,趕緊保護(hù)曹泰從下游登船,繞過零星火船往對岸,其余魏軍也來爭搶船只,甚至大打出手,慘叫連天。
對面的橫江渡水寨中,賈逵見到這一幕也是大驚失色,趕緊分兵到黃洲下游接應(yīng)逃兵。
張郃急道:“他們以火船隔斷江面,大司馬于對岸孤立無援,這該如何是好?”
嘴上雖急,心中卻暗自慶幸,本來今早他就要去牛渚,因船隊(duì)要運(yùn)送一批糧草,推遲一日,不然自己也要被困住了。
賈逵望著滾滾濃煙,陷入沉思:“小小劉禪,果真有如此智謀?”
如此多火船,占滿整個江面,這顯然是早有準(zhǔn)備,他們早在年前就想用此計(jì)。
回想是東吳軍最先搶占黃洲,雙方為此爭奪不休,現(xiàn)在看來也是有意為之,這是何等謀劃?
二人正望著滿江大火一籌莫展,忽然探馬急報,濡須守軍攻打羨溪,守將石建派人求援。
張郃道:“羨溪若不保,濡須軍便可順江而下來取橫江渡,不如我先去救羨溪。”
“不可!”賈逵卻擺手道:“朱桓早放著羨溪不管,卻在此時出兵,只恐其中有詐:若其以水軍藏于江中,將軍去救時,倘水軍上岸,斷了歸路,如之奈何?”
“小小朱桓,何足道哉?”張郃傲然笑道:“某遍觀江東之人,除了趙子龍,無人是我對手。”
“我正為此憂心!”賈逵眉頭緊皺:“如今我兵馬大亂,軍心渙散,若趙子龍自石頭城渡江,乘虛來劫寨,還要將軍出力。”
張郃猛然醒悟,抱拳道:“參軍勿憂,某先派兵伏于營外,如趙云敢來,左右兩軍齊出夾攻,某從營中殺出,定叫他有來無回。”
“此計(jì)甚善!”賈逵點(diǎn)頭,命張郃領(lǐng)兵于橫江渡以東防備,又回復(fù)羨溪報信之人,說明牛渚戰(zhàn)況,叫石建向曹休求援。
探馬回羨溪報信,石建、高遷二將大驚,想不到牛渚也遭到漢軍攻打,急忙又向曹休求救。
羨溪本是曹休為了奪取濡須搶占的一處港口,意在扼守長江,防備牛渚水軍支援,奈何曹休本部兵馬大敗,退回橐皋,留二將守此地與橫江渡守護(hù)長江防線。
年前常雕人馬經(jīng)此處渡江南下,又帶走五千人馬,只剩五千守軍,此時朱桓已領(lǐng)兵殺到,二將不敢出戰(zhàn),緊閉營門固守待援。
朱桓驅(qū)兵逼近魏軍營寨,以弓弩壓制守軍,步兵持盾層層而進(jìn),殺得得魏軍抬不起頭來。
東吳為了鞏固水軍戰(zhàn)力,除了改進(jìn)戰(zhàn)船外,最主要的就是加強(qiáng)弓弩,射程和威力都遠(yuǎn)超魏軍。
兩軍還未靠近,魏軍已經(jīng)折損千余,個個叫苦連天,就在二人苦苦支撐之時,忽然港口方向傳來廝殺之聲,守軍來報,有水軍自江上進(jìn)攻,殺入寨中。
石建大驚,忙命高遷分兵支援,又撤走千余兵力,寨門處頓時壓力驟增,敵軍已經(jīng)逼近營門。
高遷領(lǐng)兵趕至水寨門,見沖在最前面的竟是一個稚嫩的少年,正指揮士兵四處燒殺,獰笑一聲提刀便殺了過去。
二人快速逼近,高遷抬刀斬去,卻見那少年身勢忽然頓住,微微一個后撤步,身軀后仰,避開大刀的同時,長槍猛地刺向高遷下盤,槍尖順勢向上一挑,正中腹部。
高遷根本來不及反應(yīng),慘嚎一聲:“啊?你……”
那少年咧嘴笑道:“赤焰槍,疾風(fēng)步,我叫朱據(jù)你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