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聚會結(jié)束,謝聞昭也跟著謝祾昭早早離開了。
反正主角不在,大家言不由衷,待的時間太長也令人厭煩。
謝聞昭身上隱約散發(fā)著酒氣,顯然這幾天沒少喝酒。
“哥,少喝點酒。”謝祾昭看他一眼。
謝聞昭懶洋洋靠在座位上,“我什么都不用操心,有你打點,不喝酒能干點什么?”
“或者我也應該像你一樣,找個人結(jié)婚了?”謝聞昭耷拉著眼皮,低聲說道。
“你真是得了爸的真?zhèn)鳎依镉袐善蓿饷嬗忻梨敝x聞昭嘲諷他,“齊人之福!”
謝祾昭淡漠地回他,“你有點醉了。”
謝聞昭閉上眼,頭偏向一邊,“自從跟那個女人在一起,你已經(jīng)好幾個月沒有去看過媽了。明天和我一起去,畢竟是過年,她一個人在醫(yī)院會孤單的。”
“媽最怕孤單了。”
“知道了。”謝祾昭沉默片刻,答應了。
轉(zhuǎn)眼過了正月十五,年算是過完了。
十六這天凌珞禎接到了舒野的電話,說想讓她跟著去見一面原作者。
“他代理人說這個作家聽說是新人演員,有點信不過,想見面跟你談談,看看你能不能行。”舒野說道,信心滿滿,“現(xiàn)在版權(quán)費還有投資這些基本都談攏了,就差這個作者首肯了!”
凌珞禎這些日子把這個作者的所有作品都看了一遍,故事暗黑抑郁,又充滿了懸疑驚悚的色彩,不落俗套,的確很吸引人。
唯一的女性角色篇幅不多,但十分復雜。
巧合的是這個女性角色同樣罹患精神疾病,她身上那種壓抑的癲狂和純真形成的強烈反差也是這部作品的一大賣點。
“好,我盡力爭取。”
凌珞禎換了身得體的衣服,出了門。
她先跟舒野碰頭,然后一起去約定的地方。
這個作者筆名叫噩夢內(nèi)核,性別男,除此之外年齡、外貌都十分神秘。
約定的地方很有他的特色,在一個廢棄的游樂場。
在游樂場門口噩夢內(nèi)核的代理人在等著他們。
長得十分有親和力的一位中年男子,見到兩人臉上笑容燦爛,“我叫余誠,兩位請跟我來。”
舒野開車跟著余誠的車進了游樂場,進去后周遭滿目蕭條,破敗、風蝕的建筑,無人游玩的設施,仿佛是災難片的取景地。
繞過停滯的摩天輪后忽然出現(xiàn)了一棟房子,灰暗的墻面,哥特式的風格,
凌珞禎跟在舒野身后,忽然感覺一絲莫名的危險氣息。
她本能地停住了腳步。
“兩位請,我們作家性格有點怪,難為兩位了。”余誠笑瞇瞇地說道,為他倆引路,打開了房門。
舒野忐忑地看了一眼凌珞禎——說實話他沒有想到這個作者的作品詭譎就算了,現(xiàn)實里人也這樣。
他和凌珞禎進了門,余誠在后面維持著機械一般穩(wěn)定的笑容,關上了門。
房子里光線明亮,裝修低調(diào)典雅,但又能看出主人的風格和用心之處,看起來比它的外觀正常、普通多了。
“兩位請,他在書房等著兩位。”余誠走在前,凌珞禎二人跟著他上了二樓。
二樓的走廊長長的,懸掛著好些畫作,都是仿佛在尖叫嘶吼的人影,十分詭異。
凌珞禎一路看著,一路逐漸感到心驚。
直到她眼角瞥到了一幅畫。
那是一個細長的黑色人影,身形依稀看得出是女性,被呈大字型綁在銀白色的長桌上,桌子周圍是黑色的背景。
凌珞禎感到一陣眩暈,突然身后傳來一個溫潤可親的男聲。
“怎么樣?喜歡這畫嗎?”
凌珞禎的瞳孔猛地縮小,身形僵住。
她機械地回過頭,看清了說話的男人。
二十多歲的年紀,俊美而陰柔的面龐,個子清瘦而高挑,臉上正帶著禮貌的微笑看著她。
凌珞禎下意識地后退幾步,差些摔倒。
“小心!”舒野眼疾手快扶住她,看她面色灰白,嚇了一跳,“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凌珞禎站直了,露出個笑,“可能低血糖了。”
“初次見面,我叫孟瑯。”他友好地伸出手,“舒導演,久仰大名!”
舒野見他親和,放松了一些,跟他握了握手,“我才是,久仰大名。”
“這位是?”他轉(zhuǎn)向凌珞禎,面帶好奇,隨后又了然,“哦,這位就是舒導演選的女主角吧。”
他又向凌珞禎伸出手,“你好。”
他的手骨節(jié)分明,清瘦而修長。
凌珞禎看著那手,視線順著來到他的臉上。
這雙手,曾經(jīng)無數(shù)次侵犯她,折磨她。
余瑯。
凌珞禎恍惚間,仿佛看到了少年的余瑯,哭泣著抱住她,說,我愛你,我離不開你,你只能屬于我……
她拒絕了,說自己有喜歡的人。
他突然拿出針筒,扎進她的脖子。
再醒來,她被綁在手術(shù)臺上。
像一條魚,一只被扒了皮的兔子,呈現(xiàn)在他眼前。
“你很乖,還是處女……”他仔細地窺探她,發(fā)出嘖嘖稱贊。
然后用手指一點點侵入,臉上帶著病態(tài)癲狂的笑。
凌珞禎后來才知道那醫(yī)院是他家里的產(chǎn)業(yè),所以他才會被送進去。
在里面他不能只手遮天,但遮住她的光,綽綽有余。
凌珞禎掙扎,哀叫,他會哭著親吻她。
“我這么喜歡你,為什么還要哭?別人我都不稀罕,我就是只想要你……”
“求求你,放了我……我做什么都愿意……”凌珞禎起初一直哭求他,希望看在曾經(jīng)他們也同患難的情分上饒過她。
“本來我都要死掉了,誰叫你非要救我?”余瑯憐惜地輕撫她,“如果你不救我,我和你早就都解脫了,所以,是你錯了,要受罰……”
“凌小姐是吧?”過去的少年和現(xiàn)在的青年的臉重合在了一起,他又帶著那種無害的笑容,仿佛是這天底下最善良,最可憐的人。
“是,我叫凌珞禎。”凌珞禎垂在身側(cè)的手輕輕在裙擺上擦掉手心的汗,握住他的手。
她是凌珞禎,不是凌三珍了。
這一次她不會退縮,不會求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