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凌小姐看著很眼熟,不知道是不是在哪里見過?”余瑯,不,孟瑯笑問道。
“也許吧,我記不清了。”凌珞禎看著他的眼睛,淡然地說道,盡管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身上的冷汗幾乎浸濕了里面的打底衫。
“我之前出了事故,醒來忘記了好多事情,所以很多東西和人都會給我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他解釋道,又風(fēng)趣地給自己解圍,“我可不是想跟你搭訕哦!”
“是的,之前我們作家跳傘出了事故,腦袋受了很重的傷。”余誠在旁補充說。
舒野先是震驚于這個神秘作家不輸于任何娛樂圈小鮮肉的絕佳容貌,這才注意他右邊額頭有一條疤延伸進頭發(fā)里。
凌珞禎也看到了那條疤,的確是以前沒有的。
但是忘記了?凌珞禎不能相信,因為余瑯從來就很擅長裝可憐。
她很想逃走,離開這里,裝作一切都沒有發(fā)生過。
但是心底里一直有個聲音在告訴她,不去面對,這輩子她都逃不出這個人給她的陰影。
凌珞禎神色平靜地跟著來到了會客室,坐在舒野身邊,聽著他和孟瑯討論版權(quán)、改編之類的細(xì)節(jié)。
孟瑯聽得認(rèn)真,然后提出要進行選拔,他來親自坐鎮(zhèn)。
“舒導(dǎo)演,原諒我直接。這部作品是我的成名作,我敢說也是我最得意的一部作品,影視化不能輕率。”孟瑯正色道。
他看一眼凌珞禎,略顯抱歉,“我不是覺得凌小姐不夠優(yōu)秀的意思,請不要見怪。”
舒野預(yù)料事情不會那么容易,但也沒想到他拒絕得這樣直接。
但是他對凌珞禎就是莫名地自信,他用鼓勵的眼神看向凌珞禎,然后答應(yīng)了孟瑯的要求,“只要孟先生愿意把改編權(quán)和版權(quán)交給我,我同意公開選拔主角。”
凌珞禎武裝出個從容的笑,“我會盡力的。”
說到這里,這一趟的任務(wù)基本上完了,舒野和凌珞禎不再多留,起身告辭走了。
“凌小姐,我看你剛才看了很久這幅畫,我的拙作,不如送給你。”孟瑯溫和地笑道。
凌珞禎一愣,“不必了,多謝,不是我喜歡的風(fēng)格。”
孟瑯露出遺憾的神情,“太遺憾了,下次我一定準(zhǔn)備一幅你喜歡的風(fēng)格。”
“期待你的表現(xiàn)。”孟瑯和余誠送他們到了樓梯口,他向凌珞禎極有風(fēng)度地頷首。
腳邁出這棟房子大門的一瞬間,凌珞禎雙腿脫了力,跌倒在地。
舒野連忙攙扶著她到了車上,擔(dān)心她是不是生病了,今天接連幾乎摔倒。
凌珞禎用手背抹去額頭的汗意,微笑,“可能是吃到什么臟東西了,有點反胃。”
舒野又鼓勵她幾句,啟動車子,離開了這個別有洞天的游樂場。
回到家,時間已經(jīng)是傍晚了。
謝祾昭回家來,剛換好鞋子,凌珞禎像一只蝴蝶似的撲向他,投進他懷里。
“你怎么回來這么晚?”她抱著他,小聲埋怨著。
謝祾昭回抱住她,“今天算是很早了。”
凌珞禎踮起腳要吻他,謝祾昭沒預(yù)料她的熱情,笑著任她親了幾口。
“怎么了?”謝祾昭問她。
凌珞禎搖搖頭,笑著掛在他身上,“想你了。”
謝祾昭抱著她放到了沙發(fā)上,“今天去見那個作者順利嗎?”
凌珞禎垂下眸子,掩飾自己心里的焦慮,“他……要重新選拔演員,我想試一試。”
怪不得她看著有些反常。
“嗯,好好加油。”謝祾昭溫柔地說道,輕撫她臉頰。
凌珞禎摟住他的脖子,緊緊貼著他,“阿祾,抱著我,抱緊一點好不好?”
謝祾昭依言抱緊她,胸膛貼緊,好像能感覺到彼此的心跳聲。
凌珞禎閉上眼,心里逐漸安定下來。
“我一定能克服的,我一定會勝利的……”凌珞禎夢囈一般低語著。
兩天后這部《迷亂之林》的主角選拔公告就在業(yè)界發(fā)出了,舒野加原作的號召力極強,很快有許多演員工作室和演藝公司都來報名。
緊鑼密鼓地準(zhǔn)備,凌珞禎進入了女主角最后一輪的選拔。
實際上這個女性角色的戲份并不是女主角的分量,而是原作女性角色很少,這個是戲份最多的,才稱是女主角。
最后一輪的選拔遇上了個說是熟人也算不上的。
曾經(jīng)跟劉文景去看小狗崽的時候見到過的,他的女朋友,也是當(dāng)時讓凌珞禎和路嵐都震驚了的驚天大八卦的主人公——影后沈思馨。
見到凌珞禎出現(xiàn)在最終選拔的舞臺下,沈思馨并不意外的樣子。
兩人在后臺等著自己的順序,都做好了一樣的裝扮,寬松的看不出身形的白裙,赤腳,披散的頭發(fā),還有蒼白病態(tài)的臉色。
“有資本就是好,什么水平都能上得了臺了。”沈思馨對著鏡子描著自己的眉毛——為了配合妝容畫的很淡,她怕一會兒都要沒了。
凌珞禎安靜地坐著,不搭話。
沈思馨斜睨著她,“你看得懂劇本嗎?這種層次的人物,你確定自己能演?”
沈思馨是不爽前些日子劉文景時不時就把凌珞禎掛在嘴邊,但她也不至于跟個丫頭片子爭男人,只是挑戰(zhàn)到了她的職業(yè)領(lǐng)域,作為新晉的國家級獎項影后,她覺得自己充分有這資格和實力質(zhì)疑眼前這個非科班的新人。
凌珞禎不得不應(yīng)一句,“我盡力。”
沈思馨嗤笑一聲,“我是真看不出你有什么天賦。”
凌珞禎知道別人都是怎么看她的,但他們的看法不完全是錯的或者偏見。
這個圈子里摸爬滾打的人這么多,沒有謝祾昭的確她根本沒有資格更進一步,她只會是個普普通通的群演。
但她做好了準(zhǔn)備,尤其是在余瑯的面前。
凌珞禎先上了舞臺,報了自己的序號和名字,還有演繹的片段。
說完了開場白,她在臺上一動不動站了許久。
直到舞臺下的舒野都感到奇怪時,她動了。
這一刻,她變成了這個故事里陰郁凄涼卻詭異純真的女孩,蘇涼。
臺詞從她的嘴里說出來,沒有一絲刻意拿捏的語調(diào)和情感。
她的童年、她的初戀、她的挫折、她的精神缺陷,每一樣都給了她過分深刻的痛楚和歡愉。
“你以為這樣就能解脫了?做夢!你永遠(yuǎn)都不能解脫,哪怕是你死!”蘇涼天真又陰冷地說道,眼眸清澈冷酷,但又深藏著幾分憐憫。
那是對男主的憐憫,又好像是對臺下的余瑯的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