歃血為盟的儀式非常簡單,也不用什么香案,燭火,加上高洋身上有鮮卑人的血統(tǒng),為人粗獷尚武,只讓人拿來兩把刀子,兩碗酒。
一把刀遞給司馬消難,隨后他嘿笑了一聲,把刀子握在手心里,拔出來,鮮血便從手心流到了酒碗里面。
司馬消難一陣發(fā)愁,但也不能認慫,咬著牙同樣割了自己一刀。
隨后高洋伸出三根手指,沾著鮮血抹在自己的嘴唇上,一口氣喝了一大碗酒,把酒碗摔在了地上。
司馬消難也是有樣學樣。
這樣歃血為盟的儀式就算是完成了。
“從現(xiàn)在開始,朕和你們的尉遲迥大將軍就是兄弟,我們將攜手擊敗昏庸的小皇帝,一起瓜分大楚的土地,如有誰違背誓言,天誅地滅惡鬼纏身,永世不得超生?!?/p>
司馬消難喊道:“天誅地滅,惡鬼纏身,永世不得超生?!?/p>
“哈哈,好,既然是這樣,大家就都是朋友了,來來來,剛剛慢待你了,坐下喝酒吧,蘭陵王,你還有什么要說的嗎?”
蘭陵王生的一表人才,非常英俊,當下站出來說:“陛下,您應(yīng)該冊封尉遲迥,以顯示藩屬關(guān)系。”
什么?
司馬消難就像是吃了蒼蠅似的,心里頓時一陣惡心,這些家伙趁火打劫的本事還真不是蓋的啊。
給了這么多的好處,居然還想讓楚國稱臣?
“哦!”高洋跌坐在美女懷里,眼珠子轉(zhuǎn)了好幾圈。
斛律光大笑著出來說:“是啊陛下,臣也認為,既然尉遲迥跑來求援,那是有求于我大齊,而我大齊幫助他奪取江山,也讓他做個皇帝,那可是天高地厚的恩德,別說是稱臣,就算是認您老人家為義父也不為過啊。”
“義父?”司馬消難失聲,這幫人也太損了吧。
段珪笑的都噴了,拍著巴掌說:“丞相所言極是,為臣也覺得這個名分應(yīng)該早一點定下來,省得以后扯不清,不如就趁著現(xiàn)在,咱們簽一個協(xié)議,讓尉遲迥拜陛下為義父,陛下愿意手下這個干兒子嗎?哈哈?!?/p>
“朕,朕倒是無所謂?!备哐蟪猿缘陌l(fā)笑。
“不可不可?!彼抉R消難趕忙擺手:“諸位大人,陛下,這未免有些太不妥當了,我家大將軍今年六十多歲,陛下只不過三十出頭,這怎么可能是父子關(guān)系呢,這件事情,實在是太兒戲了,絕對不可以?!?/p>
段珪說道:“你這就太迂腐了,自古以來,有求于人,本就應(yīng)該禮下于人,這是常識啊。再說了,我家陛下乃是九五之尊,雖然年輕,但也是天上真龍,認尉遲迥做干兒子,那是尉遲迥的福氣啊。”
“就是就是,尉遲迥到了廟里也要磕頭,而我們大齊陛下也是天上的神明,讓他磕頭也是理所應(yīng)當,所以這父子之名實在是沒問題的?!备唛L恭說道。
“你們——”
司馬消難一生氣,真想就此一走了之,可是他實在舍不得到了嘴的肥肉。要知道,如果尉遲迥稱帝,他妥妥的可就是個丞相啊。
其實在他看來,名義上當個兒子也無所謂,吃虧才能占大便宜的道理他是明白的,為了榮華富貴,這也不叫個事兒。
可是就怕尉遲迥不愿意啊。
“這件事情,只怕我是不能做主的,因為這是大將軍的私事,不如從長計議如何?”
司馬消難想到的辦法,無非就是拖延,或者過了今天,酒醒了,這幫人也就不會這么胡鬧了呢。
“哦,你可以給尉遲迥寫信,如果不愿意的話,那我們北齊就不再出兵了,你看如何?。俊倍潍曣幮χf。
剛剛都已經(jīng)歃血為盟了,沒想到他們忽然新增了條件,司馬消難實在是有些不甘心就此功虧一簣。
他咬了咬牙:“好,那我給大將軍寫一封信,陛下多等兩天吧?!?/p>
“好,朕答應(yīng)你?!?/p>
司馬消難回到了鴻臚寺,心里越想越憋屈,沒想到自己堂堂上將,居然要跑到外國來受人家這樣的侮辱,還連帶著大將軍。
可是人生在世,又豈能不受氣呢。
忍一時海闊天空。
于是他想了又想,就給尉遲迥寫了一封信,信中仔仔細細的把事情的經(jīng)過給描述了一遍。讓尉遲迥自己拿主意。
尉遲迥得到信之后,起初差點氣炸了肺,多年來他一直跟北齊作戰(zhàn),也不怕他們,今日卻要受這樣的侮辱嗎?
這群北齊人,也太猖狂了。
可是又一想,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今天叫他義父,明天等自己穩(wěn)當了,滅了他的國,讓他叫自己爺爺。
思來想去,竟然忍了下來,寫了一封回信。
第三天,司馬消難得到了回信。
看完信之后,心中大喜,立即拿著信去找高洋。
“陛下,大將軍答應(yīng)了,自此之后,尊您為義父?!?/p>
“啊這都能答應(yīng)。”
高洋笑的從御座上滾了下來,坐在地上拍著自己的大腿嘎嘎大笑:“尉遲迥真是個窩囊廢,連這也能答應(yīng),哈哈,好好好,朕這個當義父的也不能太小氣了,你先回去,告訴我兒子,一切依計行事,朕決不食言?!?/p>
“哈哈哈哈?!北饼R群臣,盡皆放聲大笑,甚至在金殿上跳起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