扉間聽到千仞雪的呵斥,沒急著辯解,只是踢了踢腳邊的小石子,聲音平得沒什么起伏:“我沒干壞事,就是想找個地方透透氣。”
千仞雪從膝蓋里抬起頭,紅腫的眼睛里滿是不甘:“你……白毛小鬼,為什么母親對你這么好,連正眼都不愿意看我。”
“她對你不好,不代表她不喜歡你。”扉間頓了頓,見千仞雪一臉不信,又補了句,“當然,也可能……的確不喜歡你。”
這話像把小錘子,一下砸在千仞雪心上。
她瞬間沒了剛才的氣勢,嘴巴一癟,眼淚又涌了出來,蹲得更緊了,聲音帶著哽咽:“你騙人……她就是不喜歡我!我明明那么努力修煉,明明那么優秀,可她從來都不夸我……”
眼淚砸在地上,暈開小小的濕痕。
扉間看著她這副樣子,想起養父去世那天,自己也是這樣蹲在墻角哭,沒人理。
他猶豫了一下,走到千仞雪身邊,撿起一片落在她發間的白色花瓣:“哭沒用,而且,喜歡和愛不一樣。”
“不一樣?什么不一樣?”千仞雪吸著鼻子,抬頭看他,眼里滿是茫然。
“喜歡是掛在嘴上的,比如有人喜歡你,會天天夸你,給你糖吃。”扉間坐在地上,指尖捻著那片花瓣,“但愛是藏在做事里的,藏在心里,或許是有什么難言之隱。”
千仞雪的哭聲小了些,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手帕:“那……怎么知道母親是不是愛我?”
“我有個辦法。”扉間看向她,眼神里帶著幾分認真,“明天你去教皇殿找她,故意打翻她桌上的公務卷軸,別太用力,別傷著自己。
如果她讓你先走,你不走,如果她還手的話,你就站著,如果她用魂力逼你離開,你就直接故意飛倒下去,順便弄了一個血包,假裝你受傷了,看看她的反應就可以了。”
千仞雪眼睛亮了亮,又很快暗下去:“萬一……不行呢?”
辦法很好,沒想到一個六歲孩子的注意,居然能夠讓她聽取意見。
“那你就死心,以后不用再盼著她的關注。”扉間說得直接,沒留余地,“但如果她關心你,你就得幫我一個忙。”
“什么忙?”千仞雪立刻追問,只要能知道母親是不是愛她,讓她做什么都愿意。
“我要鯨膠。”扉間直言,“深海魔鯨提煉的那種,能強化血脈,能夠提升血脈的力量。”
千仞雪愣了愣:“鯨膠?那是什么東西?我沒聽過。”
“你不用知道是什么,只要幫我搞到就行。”扉間看著她。
千仞雪咬了咬嘴唇,心里有點猶豫。
她雖然是武魂殿少主,可從來沒管過庫房的事,而且母親的東西一向看得緊。
可一想到能驗證母親的心意,她還是點了點頭,攥緊了手帕:“好!我幫你搞!但你得保證,你的辦法管用!”
“管用不管用,看她的反應就知道。”扉間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時間不早了,再待下去會被巡邏的人發現。你趕緊回去,明天按我說的做。”
千仞雪也跟著站起來,擦了擦臉上的眼淚,金色的長發在月光下晃了晃:“那……我們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扉間點了點頭,轉身朝著側殿的方向走,走了兩步又回頭。
“再見,白毛小鬼!”
千仞雪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陰影里,摸了摸自己還有點發燙的眼眶,心里又緊張又期待。
她攥緊了拳頭,在心里默念:母親,明天我一定要知道,你到底是不是愛我。
而扉間回到側殿,剛翻進窗戶,就聽見身后傳來一聲輕響。
他猛地回頭,只見比比東站在窗邊。
玄色的教皇袍被月光照得泛著淡光,銀紫色的眼眸里看不透情緒:“去哪了?”
扉間心里一緊,卻沒慌,只是低頭:“回老師,我睡不著,在院子里走了走。”
比比東沒追問,只是目光落在他光著的腳上,眉頭微蹙:“夜里冷,下次穿鞋再出去。”
說罷,她從袖袋里摸出一個小小的瓷瓶,放在窗臺上,“這是‘暖骨膏’,涂在腳上,免得著涼。”
扉間看著那個瓷瓶,心里愣了愣。
剛才他和千仞雪說“愛是藏在做事里的”,現在比比東的做法,不就是這樣嗎?他拿起瓷瓶,小聲說了句:“謝謝老師。”
比比東沒再說什么,轉身離開了。
殿內又恢復了安靜,扉間坐在床邊,手里攥著那個瓷瓶,又想起千仞雪哭紅的眼睛。
他輕輕嘆了口氣:希望明天,她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吧。
而他想要的鯨膠,也很快就能到手了。
只要有了鯨膠,千手神通的血脈就能再進一步。
到時候,他就能施展更多忍術,在武魂殿站穩腳跟,這才是最穩健的路。
第二天清晨的陽光剛漫進教皇殿,千仞雪就攥著裙擺站在了殿門口。
手里還偷偷藏著一塊昨天從庭院摘的白色花瓣,指尖捏得發緊。
昨晚翻來覆去沒睡好,滿腦子都是扉間的話,既盼著驗證結果,又怕聽到最壞的答案。
殿內靜得只剩比比東翻動公務卷軸的沙沙聲。
她坐在教皇寶座上,玄色袍角垂落在臺階上,銀紫色的眼眸盯著卷軸,連千仞雪走進來都沒抬眼,語氣冷得像冰:“有事?”
千仞雪的心跳猛地加快,腳步頓在紅毯中央,深吸一口氣才開口:“我……我來給母親送點茶水。”
其實茶水是她從偏殿隨便端來的,真正的目的,是扉間教她的“辦法”。
她端著茶杯,一步步走到寶座下方,目光落在比比東手邊堆得整齊的公務卷軸上。
是武魂殿下周要和天斗帝國交涉的重要文件,扉間說“別太用力”,可她手一抖,茶杯沒送出去,反而先撞向了卷軸堆。
“嘩啦!!!”
卷軸散了一地,有的滾到臺階下,有的被茶水濺濕,墨跡暈開,變得模糊不清。
千仞雪心里一緊,立刻低下頭,雙手攥著衣角,等著比比東的呵斥。
她能感覺到,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了,比比東翻動卷軸的手停在半空,連呼吸都變得沉重。
過了幾秒,比比東終于抬起頭,銀紫色的眼眸里滿是怒意,聲音帶著壓抑的火氣:“千仞雪!你知道這些卷軸有多重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