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妃一咬牙,猛地扭轉方向。
將車駛向不遠處燈火通明的大型超市。
穿過橫桿,沖下地下車庫。
果然有幾輛車緊隨而入!
時妃推開車門,快步朝前走。
眼角的余光里,兩道被燈光拉長的黑色影子,正從側后方快速逼近!
她頭皮一炸,再也顧不得許多,拔腿狂奔!
身后的腳步聲也驟然急促起來!越發確定兩人就是跟著她而來的,
時妃緊張得心臟躍到嗓子眼,極力朝著有光的地方跑。
猛地撞入一個超市入口。
明亮的燈光照出她慘白的臉。
超市入口只有電梯,而那兩道身影還在移近。
一旦進入電梯,她將逃無可逃!
不進去……
時妃悄悄按下電梯鍵,看準黑影的方向,猛撿起地上的滅火朝對方砸過去!
黑影中一人敏捷地側身,一把精準地攥住了滅火器!
在她轉身要逃之際,叫道,“時妃,是我!”
時妃跳進電梯,回頭看到外頭站著的是顧殞。
顧殞放下滅火器,跟著進入電梯。
狹窄的空間加倍放大心臟的跳躍,砰砰砰,又急又快。
“怎么是你?”她的聲音都是顫抖的。
顧殞沉眸看著她驚魂未定的模樣,喉結微滾,手微微伸出似想抱她。
到底沒有伸出來,只道:“剛剛跟著你的兩個從是我派來的,保護你安全?!?/p>
時妃怔了下。
“本想遲點告訴你,沒想到你警覺性這么高。”
時妃拼命吞咽口水,力圖平息心臟的急劇跳躍。
“怎么會突然派人保護我?”
顧殞抿唇。
時妃猛然想到什么般,神經狠狠一跳,“顧醒……出事,是不是跟我有關?”
顧殞不可能無緣無故就來保護她!
即使他不答,她也已經猜出。
顧醒要不是為了她,不可能會這么巧在海市受傷!
“昨晚……確實有人針對你策劃了行動,顧醒是奉命介入?!鳖櫄寷]有隱瞞,“所以這段時間你要減少外出,另外,我的人會二十四小時保護你。”
“顧殞……”
“這是父親交給我的任務?!鳖櫄屢讶徊碌剿f什么,一句話封了她的喉嚨。
時妃無聲絞住衣角。
只有在左右為難的時候,她才會有這種小動作。
顧殞看在眼里,語氣放緩,進一步道:“你是目前華國深空領域研究最深的科學家之一,父親和顧醒保護你完全職責所在。”
“不是你,他們也會這么做。”
時妃抬眸望向他。
一句“你呢?”在舌尖滾了又滾。
最終,還是被她無聲地咽了回去,化作眼底一片復雜的波瀾。
即使不想和顧殞扯上關系,有些事也由不得她任性。
深空項目,牽涉到的不僅她個人,還有領飛,有許許多的工程師……甚至整個華國!
“謝謝。”她沒有矯情。
顧殞沉沉看著她。
一句“謝謝”拉開了兩人的關系,又將他推到觸不可及的地方。
卻偏偏,他連計較的立場都沒有。
顧殞沉默點點頭,“我送你回家?!?/p>
車子停在小區門口時,時妃看到徐凌峰帶著幾個人站在那兒,握著手機走來走去。
看到她的車,迅速跑過來。
“小妃?!?/p>
徐凌峰的身子壓在窗口,看到了時妃的同時,也看到了駕駛位的顧殞。
面色微暗。
不過很快撤回目光,“去哪兒了?我跟你打了好多個電話,怎么一個沒接?”
時妃忙去翻手機,上面果然有好多條未接電話。
“抱歉,不小心調了靜音。”
一路上都在上顧醒受傷,還有顧殞帶來的消息,壓根沒時間關注手機,什么時候調的靜音都不知道。
“你沒事就好。”
徐凌峰說完,幫時妃拉開車門。
時妃下車,回頭看顧殞,“謝謝顧總?!?/p>
顧殞坐在車里沒動。
時妃只能道:“要不您把車開走,明天再叫人給我送過來?!?/p>
“嗯?!彼麊榆囎樱x去。
時妃:“……”
她只是順口一提。
顧殞的車后就跟了保鏢的車,完全可以坐那輛車離開。
人已走了,時妃不好再說什么。
回過頭來看徐凌峰,“師兄,急著找我有什么事嗎?”
徐凌峰點頭,“進去說吧?!?/p>
兩人進了小區,四周無人,徐凌峰才開口,“我收到消息,可能有人會針對你,特意帶了幾個保鏢過來。這些天就讓他們跟著你?!?/p>
他點了點遠遠跟著的幾個人。
“他們都是雇傭兵出身,經驗豐富?!?/p>
在時妃的事上,徐凌峰從來不馬虎。
“幾個人的對外身份是你的助理和司機?!?/p>
怕時妃不自在,他特意給幾人做了偽裝。
“師兄,你想得真周到,謝謝啊。”時妃真心道。
徐凌峰眸光微暗,“你是領飛的核心人物,保護你是我這個CEO該盡的責任。”
“其他人呢?尤其宇文陽和亨利,他們兩個在深空項目里同樣無可替代?!?/p>
亨利精通軌道設計,宇文陽在量子力學方面的水平無人能敵,時妃把他倆看得比自己還重要。
“放心吧,都已經做了妥善安排。”徐凌峰道。
“那就好?!?/p>
徐凌峰突兀停住腳步。
“小妃。”
他突然叫得這么這么認真,時妃不由回頭看過去。
暖黃的路燈將他的臉照得晦暗不明,“那天……對不起。”
時妃愣了一下,目光落入他情緒翻涌的眸子,猛然明白了些什么。
“師哥……”
“好好休息,好好工作?!毙炝璺鍦睾偷氐?,點點頭,離去。
時妃定定看著他的背影。
她不是沒想過徐凌峰對自己的感情可能超過了師兄妹的關系,只是每每想到自己生過兩個孩子,跟他早就不匹配而沒往深里再想。
師兄明顯不愿意給她加壓,時妃的指還是無聲蜷了起來。
不遠處。
顧殞并沒有離開。
又折了回來,遠遠鎖著她的身影。
眉底的光芒幽沉,深不見底。
何佐站在他身側。
他是專門為顧殞送一份重要文件過來的。
同樣把兩人的對話聽在耳里,出聲道,“一般人遇到這種事,巴不得能遮掩一輩子。這位徐總倒是好,當著時總的面說出來。”
“他就不怕時總從此厭惡他嗎?”
何佐對徐凌峰的行為不理解,也不贊成。
那件事有多不體面,眾所周知。說得難聽點,就是意圖迷奸。
徐凌峰何等身價,完全沒必要為了一件已經結束的事毀掉自己的形象。
顧殞沒應,唇瓣卻抿得愈發地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