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涌來。
沈巖面色平靜，帶著劉慧穿過人群，步入金碧輝煌的宴會廳。
剛進門，一股奢靡的香水味混合著紅酒的醇香撲面而來。
大廳里衣香鬢影，京海市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都在。
“哎喲，這不是沈老弟嗎？稀客稀客！”
一個略顯尖銳的聲音穿透了交響樂的背景音。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天海集團的董事長曲正豪手里端著香檳，滿臉堆笑地走了過來。
這人五十上下，地中海發型梳得一絲不茍，那雙綠豆眼里透著商人的精明和算計。
沈巖停下腳步，并沒有伸手去接曲正豪遞過來的酒杯。
“曲總，既然是慈善晚宴，就別搞這一套虛的了。”
曲正豪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
但他很快掩飾過去，順勢把酒杯遞給身后的侍應生。
“沈老弟還是這么快人快語，聽說你們巖石科技最近在搞大動作？”
曲正豪的聲音不小，周圍豎著耳朵的賓客都聽得一清二楚。
這是捧殺。
先把沈巖架在高處，一會兒摔下來才疼。
沈巖嘴角微微上揚，但笑意沒達眼底。
“小打小鬧，比不上曲總的天海集團，聽說你們今晚要發布什么‘劃時代’的人工智能產品？”
曲正豪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消息挺靈通啊，怎么，沈老弟也是來取經的？”
他特意把“取經”兩個字咬得很重。
誰都知道，巖石科技雖然靠硬件起家，但在軟件算法領域一直被天海集團壓著一頭。
至少在外界看來是這樣。
“取經談不上，就是想來看看，曲總口中的‘劃時代’，是不是還是十年前那一套老代碼。”
沈巖這話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火藥味太濃了。
曲正豪的臉色沉了下來，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聲。
“年輕人，話別說太滿，小心風大閃了舌頭，入座吧。”
說完，曲正豪拂袖而去。
劉慧有些擔心地捏了捏沈巖的手臂。
“老公，咱們是不是太沖了？畢竟是在人家的地盤。”
沈巖拍了拍她的手背，帶著她走向第一排的主桌。
“就是因為在他的地盤，才要踩得狠一點，不然這幫老狐貍還以為我是來蹭飯的。”
兩人剛落座，沈巖的腦海中就響起了那聲熟悉的提示音。
【今日情報已刷新。】
【情報等級：高級。】
【內容：天海集團今晚演示的AI系統“深藍三號”，核心代碼涉嫌抄襲硅谷已廢棄的開源項目“伊卡洛斯”，且存在嚴重邏輯漏洞，運行超過十五分鐘會導致服務器過熱自燃。】
沈巖端起桌上的檸檬水喝了一口，差點沒笑出聲。
既然曲正豪想玩火，那就幫他加點油。
晚宴很快開始。
冗長的致辭后，重頭戲終于來了。
舞臺上的燈光驟然變暗，只留下一束追光打在中央的巨型屏幕上。
曲正豪像個斗勝的公雞一樣走上臺。
“各位，今晚除了慈善拍賣，我還要向大家隆重介紹天海集團耗時三年研發的超級AI——深藍三號！”
臺下掌聲雷動，不少人都在交頭接耳，眼神里滿是期待。
屏幕亮起，一個藍色的虛擬人像出現在畫面中，動作僵硬地揮了揮手。
“大家好，我是深藍。”
聲音是標準的電子合成音，聽起來就像是劣質的導航語音包。
曲正豪卻一臉自豪。
“深藍三號具備每秒億萬次的運算能力，可以精準預測股市走向，甚至能輔助醫療診斷！”
“現在，讓我們來看看它的實戰能力。”
曲正豪打了個響指。
屏幕上出現了一副復雜的圍棋殘局。
“這是阿爾法狗當年留下的經典死局，深藍，解開它。”
屏幕上的數據流開始滾動。
一分鐘。
兩分鐘。
那個虛擬人像卡頓了一下，終于落下了一子。
全場歡呼。
“解開了！真的解開了！”
“不愧是天海集團，這技術確實牛！”
曲正豪享受著眾人的追捧，目光挑釁地看向臺下的沈巖。
“沈總，聽說你們巖石科技也在搞AI，不知能不能讓大家開開眼？還是說，你們的產品只能在PPT里跑跑？”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沈巖身上。
這是赤裸裸的逼宮。
如果不應戰，明天巖石科技的股價就會因為“技術空心化”而大跌。
沈巖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站起身。
他沒上臺，只是從口袋里掏出手機，隨手放在了桌面上。
“曲總既然有雅興，那我就陪你玩玩。”
“不過，解圍棋這種老掉牙的游戲，還是留給老年活動中心吧。”
沈巖的聲音不大，卻通過衣領上的微型麥克風傳遍了全場。
“你什么意思？”曲正豪臉色一變。
“我的意思是，真正的AI，不是用來下棋的。”
沈巖手指在手機屏幕上輕輕一點。
“天樞，干活了。”
宴會廳的音響里突然傳來一聲慵懶的哈欠聲。
“啊……父親，這才幾點啊，我剛做夢夢到自己在吃這棟樓的電網……”
全場死寂。
這聲音太像人了。
帶著剛睡醒的沙啞，甚至還有點起床氣。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舞臺上的大屏幕突然閃爍了一下。
那個僵硬的“深藍”虛擬人像像是被什么東西踹了一腳，直接卡死在角落里，變成了一堆亂碼。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巨大的、由無數齒輪構成的眼睛。
那只眼睛靈活地轉動著，仿佛在審視著臺下的螻蟻。
“這是什么東西？”
“黑客攻擊？！”
賓客們慌了神。
曲正豪在臺上大喊：“保安！把這小子的手機砸了！他在破壞演示！”
“別急啊曲總。”
沈巖雙手插兜，閑庭信步地走到臺前。
“你不是說你的深藍能輔助醫療嗎？正好，我剛收到一份這里的空氣質量報告。”
沈巖抬頭看著屏幕上的大眼睛。
“天樞，掃描全場，看看有沒有哪位客人的身體狀況需要‘輔助’一下。”
屏幕上的齒輪眼睛猛地收縮。
一道肉眼不可見的紅外波束瞬間掃過整個宴會廳。
三秒鐘。
只有三秒鐘。
屏幕上彈出了一張人體熱成像圖，精準地標紅了坐在第三排的一個胖子。
那是市建行的行長，趙德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