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儀蕓見狀想要說些什么,最后卻也自知無濟于事,最后她的目光莫名其妙地落到了邊上唯唯諾諾的霍清荷身上。
今日她動手在前,確實是有錯,只是按著說法,分明是霍清荷使性子“想要遷宮”在前,最后官家那輕飄飄的算什么處置?
霍清荷才進宮多久,就能惹得官家對她如此偏心了?
霍儀蕓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兒不同,她默默收回了目光,同時嘴唇微動。
這會兒她要留的自然也就不會是要去承乾宮的官家。
她低語的自然是要翠翹把霍清荷給留下,不過偏偏就是天不遂人愿。
下一秒,官家冷不丁地回頭出聲:“你們還站在這里做什么,叫你們回去靜思己過都聽不懂嗎?”
這話自然就是對著霍清荷和伏文珠說的了,畢竟這就是霍儀蕓的正殿,她也不能走到別處去了。
霍清荷頓時低首,忙不迭應聲:“是,嬪妾告退?!?/p>
伏文珠先看了眼霍儀蕓,最后同樣低首恭謹?shù)赝讼隆?/p>
裴元徽這會兒早就不耐煩了,各種各樣的心聲竄進耳朵里,實在是攪得人不安寧。
這便是裴元徽不愿處理后宮這些爛攤子的緣由。
一個個自以為聰明的耍著小聰明,都把別人給當成傻子,時時刻刻言語都給人上眼藥也就罷了,心里那些小心思更是不堪聽。
裴元徽都不知道他是抽了哪門子的風來了咸福宮,大抵是這事兒若是讓池貴妃來安排還不知又是什么樣的結(jié)果了。
再有,確實也有池貴妃心中所想的關(guān)于周太后的猜測,這事兒裴元徽親自處置無疑是最合適的。
打從一進正殿起霍儀蕓心中那些什么害怕、不安、警告、痛罵的心聲,全讓裴元徽給聽了個干凈。
【好端端的官家怎么來了?別不是來給池擷香那個賤人做主的吧?池擷香還抱著她那貓兒來,那貓怎么不發(fā)狂咬池擷香兩口???】
【霍清荷那個蠢貨,可別回答出了什么差錯才好。那丫頭蠢蠢笨笨的,說個話都哆哆嗦嗦的,看著便叫人著急。】
【那丫頭竟然回答的還算利索,要是回答不好那可就糟了?!?/p>
那些心聲這會兒都好似還在裴元徽耳邊回蕩,聽著更讓人厭煩。
還有池擷香,他才到呢便聽了一耳朵池擷香預備拱火的心聲,池擷香向來都是最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那個,果然,處置這事兒期間池擷香言語全都是在拱火。
伏文珠全程都是低著頭,為數(shù)不多的心聲都是在思考霍清荷為什么會替霍儀蕓圓謊。
連伏文珠都看出來霍清荷那話是在為霍儀蕓圓謊了,更別提全程把眾人心聲聽了個明白的裴元徽了。
他大致猜到了這場鬧劇的來龍去脈,于是最后對于霍清荷的處置才那樣輕。
但小霍確實如他印象中那樣,明明是霍儀蕓叫她來刁難,最后卻還是為霍儀蕓圓謊。
這兩姐妹的相處,裴元徽自然是心知肚明的。
但今日霍清荷的言行,裴元徽離開咸福宮時心中還是有些不大舒服。
不過裴元徽聽不見小霍當時的心中所想,也就不知小霍是否是口不對心。
不過,從霍儀蕓和伏文珠的心聲裴元徽心中便已經(jīng)有了論斷了。
至于小霍……
這樣未知不定,對于裴元徽來說確實是有一絲興趣。
但那點兒異樣很小,裴元徽懷里的沉香輕輕一撓,那點兒心思頓時就被飄遠了。
因為有官家發(fā)話,霍儀蕓最后也沒能把霍清荷給留下來,于是霍清荷很輕易便離開了咸福宮。
霍清荷搭著綠槐的手出了咸福宮,才出了咸福宮她便吃痛地輕“嘶”了一聲。
“娘子怎么了?”綠槐連忙關(guān)切問道,同時腳步也放慢了些。
先前那些處置都是在正殿里頭,能留下的宮女內(nèi)監(jiān)并不多,于是綠槐只知道里頭出了事兒,最后宜貴嬪還挨了責罰,但并不知道自家娘子是否受了處罰。
霍清荷很小幅度地牽動嘴唇:“無事,只是跪得有些久,膝蓋疼得慌。咱們走慢些回宮吧?!?/p>
綠槐明顯能從自家娘子的聲音聽出歡喜的味道。
她的腳步放得更慢了一些,同時扶得更加小心,好叫自家娘子能半靠著她省一些力氣。
霍清荷這會兒的心情確實是不錯,官家的到來確實是她無法預料的,但是她知道池擷香絕對是防備著嫡姐霍儀蕓的,于是先前在正殿里的說辭是早就在心里打過腹稿的。
本意就是想要讓池貴妃對她們姐妹生出警惕,往后嫡姐霍儀蕓若是動了想要叫她遷到咸福宮的念頭,那時池貴妃或許會出言反對也說不準。
但是最后官家的出現(xiàn)確實是在她意料之外的,但是官家最后對于嫡姐的處置對于霍清荷來說絕對能稱得上是意外之喜了。
整整三個月的禁足了,雖然不知會不會有什么變數(shù),或許會有提前解了禁足之類。
但是短時間的禁足絕對是有的,霍清荷也能短暫地掙脫嫡姐霍儀蕓的掌控,從而得到更多喘息的機會了。
綠槐見自家娘子沒說話,想了想才憋出了寬慰的話來:“這回宜貴嬪被禁足,回去奴婢叫綠云去御膳房點兩道娘子愛吃的,好好的補補身子。今日娘子受委屈了?!?/p>
綠槐心中無比清楚若不是挨了罰跪,自家娘子這會兒怎么會膝蓋疼痛,還有說話時的偶爾含糊……
自家娘子哪回從咸福宮出來不是受言語委屈就是各種責罰的?
也就自家娘子好脾氣……
她正想著呢,卻聽見自家娘子冷冷的聲音:“眼下的禁足算什么,往后……”
霍清荷說話時眸子里的笑意幽幽暗暗的,流轉(zhuǎn)的鹿眼雖然因為疼痛而含著淚,但她的眼神卻是冷的。
含笑,又帶嬌柔的我見猶憐,只是細看又有幾分叫人難以琢磨的清冷。
綠槐看得微微一呆,腳步都跟著停了。
還是在霍清荷的咳嗽聲中她才回神,她連忙告罪。
其實,自家娘子自然也不是全然無害。
自然,若真是全然涉世未深純良無害的人,怕是進宮第一日就被人給欺負死了。
再看如今宮中的高位妃嬪,有哪一個是蠢的?
即便是跋扈如周嬪,那也知道討好靠山周太后求庇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