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官家是召幸新人,還是念起了舊人,都是和周嬪這個進宮不早不晚的人無關的。
她的臉一好全她便忘了疼,除卻每日往太后的慈寧宮跑的殷勤之外,其它的時候她都是琢磨著怎么能在官家面前晃的。
只是前朝事忙,白日里官家也不愛進后宮,她自然是渾身解數也無處使的。
不過既然官家不進后宮,那么她便主動去找官家就是。
尤其是在看到昨夜官家召幸小霍之后今日又叫人送了許多的賞賜來,別人不知道官家賞了東西來賞的是什么,只是想要瞞過延禧宮正殿的周嬪卻是不容易的。
尤其是晉陽送東西來怎么都是要經過延禧宮正殿的,這就更加瞞不住了。
不過周嬪也只是能看出來官家大概是送了什么花兒來,這時節新鮮的花兒就那些,只是周嬪想想便覺得渾身難受。
前頭有林婕妤封嬪,還有官家賜的封號,眼見著是要爬到她頭上去了。
眼下小霍這個賤人也頻頻得官家的賞賜。
這女人一進了宮,什么身份地位不還是看官家的寵愛嗎?
瞧不起旁人的家世出身,不如看看自己如今的寵愛有多少。
周嬪自己身份敏感,對這一點她是看得最明白的。只是正是因為這樣她才更加不安而已。
……
霍清荷晌午的時候便聽說正殿周嬪出去了。
“一早她不是才從慈寧宮回來嗎?這又是去哪兒?”
說這話的是綠云,這丫頭嘴是真快。
這消息是何允忠去打聽的,也是他發覺了她們燕梁閣外頭有鬼鬼祟祟探頭探腦的小太監。
擺明了是周嬪叫人來看官家賞了什么東西來的。
何允忠低頭回話:“瞧著周娘子小廚房里一直熱鬧著,似乎是小廚房里做了什么吃食,估摸著是往御前去的?!?/p>
霍清荷低頭夾了一筷子藕片:“這時節吃這荷塘小炒倒是清爽,晚間我倒是想吃荷葉飯了。拿些銀子去御膳房提前吩咐一聲吧?!?/p>
綠槐應下了。
底下何允忠抬頭偷覷了一眼,沒明白霍清荷的意思。
霍清荷擺擺手:“我知道了,你下去吧。你繼續留心著,但若是和為無關,便不必太過上心。”
何允忠打聽消息是比保生更能干一些,只是太勤快能干了,盯正殿盯的太緊了,只怕惹惱了周嬪反倒生出事端了。
霍清荷住進燕梁閣之后罕見的幾乎沒受過周嬪的什么刁難,只是依著周嬪這兩個月來的行事作風,霍清荷不得不警惕一些。
何允忠這下聽明白了自家娘子的意思,他磕了個頭:“奴才疏忽,奴才明白了?!?/p>
霍清荷也沒多責難,擺手讓他退下了。
“眼見著就是太后的壽辰,安心等著吧。我如今位分低,也不必太顯眼,別在給太后的壽禮上出什么錯就成。”
她再次執筷子時又不忘叮囑。
丫頭奴才們都記下了。
霍清荷這里給太后準備的壽禮是她親自抄的佛經,她這里也拿不出手什么名貴的東西。
只是除卻親筆抄寫的佛經之外,霍清荷還又撿起了針線活,拿皇后娘娘賞賜的料子繡了百壽圖,這些都是最挑不出錯的。
不過畢竟是要獻給太后的壽禮,自然還是要精細仔細著的。
于是即便是繡好了那幅百壽圖之后,霍清荷還是親自檢查了一回確認沒有多出的線頭或是什么針留下之類。
這要是有什么差錯,那霍清荷真是罪該萬死。
再說前頭正殿里周嬪似乎還是見著官家了的,究竟是什么樣的情形霍清荷自然是不清楚的。
只是單看當夜官家翻了周嬪的牌子便能知道一些了。
將近太后壽誕的日子,官家大概還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
接下來總歸隔一兩日還是翻周嬪的牌子。
左右太后壽誕前的幾日周嬪都是抖起來了的。
要是中途有請安的話,只怕滿宮都要看著周嬪是怎么耀武揚威的了。
太后壽誕當日,是極好的天氣。
官家特意罷朝一日,允百官同樂。
一早官家與薛皇后一道先出宮為太后祈福,宮妃們則是等著官家與薛皇后回宮后一同到太后的慈寧宮祝壽。
官家與薛皇后不在宮中時都是池貴妃和周嬪在太后跟前伺候。
除卻月份大的明貴嬪之外,今日宮妃們是都到了的。
等著官家和薛皇后到慈寧宮了,宮妃們圍著太后祝壽,還有大公主和大皇子,聽說二皇子這兩日有些風寒,便并沒有被池貴妃帶出來。
不過太后她老人家今日心情瞧著還是極為不錯的,因為臉上的笑色不斷眼角的細紋都明顯了些。
眾人雖說大多都是滿臉笑意,但總有看著笑色不大真誠的。
譬如因著太后壽辰解了一日禁足的霍儀蕓,還有就坐在周嬪下首身旁的曹嬪。
霍儀蕓是因為旁人或多或少異樣的目光而感到不滿,而曹嬪自然就是因為今日周嬪的無法無天了。
素來請安宮宴都是她坐在周嬪那個賤人前頭的,她和周嬪同為嬪位,只是她是潛邸舊人,周嬪那個賤人才進宮多久?
周嬪那個賤人,仗著太后喜歡她,就這樣明晃晃的坐到她前頭去了。
等她肚子里的孩子出世,曹嬪默默要緊了牙關。
霍清荷這回還是挨著謝貴人坐在一起,她才落座,上首熱熱鬧鬧說話的時候,謝貴人便借著吃茶詢問著霍清荷給太后準備的壽禮是什么。
給太后的壽禮,嬪妃們身后的丫頭都捧著了,多少也能看出來一些。
霍清荷聽出謝貴人語氣里的不確定,她遲疑了一秒還是回答了:“嬪妾一時也不知道送太后什么好,便繡了些好意頭的物件兒。”
謝貴人瞧著并沒有認真聽:“我送的是一尊觀音,只是方才我瞧見阮婕妤似乎準備也是觀音……”
這便怪不得了。
霍清荷安撫了兩句:“貴人安心。嬪妃們并沒有通氣,送的相似也是有的,貴人眼下就擔憂的話嬪妾才該擔心拿不出手了。即便真的重了那也是成雙成對的好意頭啊。”
謝貴人偷覷了霍清荷一眼:“有你這話,不知怎的,我也安心了許多?!?/p>
她對著誰都是好人樣,只是跟小霍待在一起時卻不同,具體哪里不同她也說不上來。
只是謝貴人心里清楚,小霍絕對不是像傳言那樣蠢笨膽小的。
等到正午時分,終于有太監進來通傳。
池貴妃眼風一掃,擺了擺手,而后恭敬站起身。
“太后,午宴已經在垂拱殿擺好了。請您和陛下、皇后娘娘移駕垂拱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