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載我去河道村。”
他胡亂從懷里摸出一把零錢,塞到騎車的男人手里,“這些錢給你。”
男人本來想拒絕的,可是一看他塞過來的錢……
“你坐坐好!”
他忙不迭的接住錢,等人坐上后座,鉚足勁兒開始蹬腳蹬子。
顧觀海:……
被他這沖勁兒差點(diǎn)兒甩下自行車,穩(wěn)住身形后才松了口氣。
日頭漸西。
村頭小院中。
虞茗香看到牛婆子進(jìn)來,松了口氣,忙上前給她手上噴消毒水,“牛嬸子,顧大娘說您是十里八村最有經(jīng)驗(yàn)的接生婆,我兒媳婦兒她胎位不正,麻煩您老出手了。”
牛婆子被她的動作弄得一愣,反應(yīng)過來當(dāng)即一笑,道:“不麻煩,虞醫(yī)生接生能用得著我,我回去都能吹三年。”
說話間,牛婆子就走到了床邊,朝薛茹的肚子摸去。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牛婆子沒摸三兩下,就道:“這娃的頭咋是扁的,之前下去過?”
“是!”
虞茗香聞言,忙道:“之前入盆了的,要是沒入盆,我老早就去請您來了。”
“不妨事兒!”
牛婆子又是一笑,道:“頭扁好,頭扁好下去!”
說著,牛婆子看向床上的薛茹,笑瞇瞇的道:“你肚子里的這個(gè),可是個(gè)折騰的呢,下去了都能折騰出來,不過你別擔(dān)心,有我在……”
說話間,牛婆子手上暗用巧勁。
“啊!”
薛茹發(fā)出了一聲痛呼。
下一秒。
牛婆子收手,一臉志得意滿的笑:“這不就給折騰回去了嗎?哈哈!”
虞茗香聞言:……
忙上前查看,然后……
忍不住的沖著牛婆子比劃了個(gè)牛的手勢。
腦袋入盆,胎位正過來了,虞茗香懸著的心也放了回去。
牛婆子既然來了,也沒著急走。
薛茹是羊水先破的,羊水破了,若是不趕緊生出來,孩子在娘胎里就有窒息的風(fēng)險(xiǎn),該說不說,牛婆子的那一手轉(zhuǎn)胎推胎的本事,虞茗香都佩服的五體投地。
余暉普照大地時(shí)。
“哇哇……”
嬰兒的啼哭聲響徹院落。
“生了!生了!”
門外焦急等待的秦衛(wèi)國:“!!!”
緊繃的心神一松,人差點(diǎn)兒倒在了地上,幸虧秦向東眼明手快給托住了。
“生了!哥!我嫂子她生了!你當(dāng)爸爸了!”
秦衛(wèi)國:“嗯……啊……”
很快,牛婆子就走了出來,看著兄弟倆笑道:“生了,是個(gè)大胖小子,母子平安,虞醫(yī)生在里面收拾著呢!”
初為人父的秦衛(wèi)國:“……”
激動的直接傻了。
反倒是秦向東見牛婆子要走,回過神來忙拽住了她,往她手里塞了一張大團(tuán)結(jié),“今天真是麻煩牛阿婆了,這是辛苦錢,回頭我和我媽再給牛阿婆送紅雞蛋去。”
牛婆子一看那錢的面額,忙推辭。
“使不得!咱鄉(xiāng)下人接生用不了這么多,一塊兩塊不嫌少,三塊五塊就盡夠了,你這給的也忒多了。”
“不多不多,沒牛阿婆幫忙,我大嫂怕是險(xiǎn)了。”
“……”
兩人好一番推讓,秦向東才送了牛婆子出去。
顧老太見此,也幫忙送了村里的婦女出去。
院子里這才安靜了下來,顧老太是個(gè)眼里有活兒的,見天都快黑了,家里的兩個(gè)年輕爺們也指望不上,就鉆進(jìn)了廚房。
片刻后。
虞茗香收拾好了屋子,才穿著血衣一身疲憊的出來,換了秦衛(wèi)國進(jìn)去。
秦衛(wèi)國:……
進(jìn)屋的時(shí)候,都是同手同腳的。
虞茗香:……
看著兒子那沒出息的勁兒,嫌棄的撇了撇嘴,可是……
下一秒。
她就一屁股坐在了門沿上。
嚇?biāo)浪耍?/p>
前世兒媳難產(chǎn),一尸兩命的情景,就是她心底揮之不去的夢魘,哪怕今生她心里再有數(shù),真正面對時(shí),心還是慌的!
現(xiàn)在……
她終于可以徹底松口氣了。
她兒媳婦給她添了個(gè)大胖孫子,母子平安!
她……
當(dāng)奶奶了!
虞茗香一身坐在門沿上大喘氣時(shí),還未靠近村頭院子,就敏銳的聞到了血腥味的顧觀海,心直接提了起來。
隨著血腥味越來越濃郁,顧觀海腳下的步伐也忍不住的加快,最后,甚至直接跑了起來。
前院。
顧老太在廚房里,只感覺到一陣風(fēng)從院中刮過,出來查看時(shí),只看到了一道殘影。
“瞧著,咋有些眼熟?”
顧老太歪頭,眨了眨眼,“像是我家那討債的,肯定是我又看岔了。”
她家那討債的兒子,哪次出門不是一年半載?
這才走了兩個(gè)來月,肯定回不來。
顧老太搖了搖頭,回廚房繼續(xù)忙活了。
后院。
顧觀海沖到后院,看到滿身是血的虞茗香,都傻眼了。
“你……”
他腳步踉蹌的靠近,直接撲到了她面前,聲音打顫,“你怎么了?”
血!
好多血!
她的身上,有好多血,刺目的紅!
低頭正下神的虞茗香:……
以為來的是自家小兒子,可是,她怎么好像聽到了顧觀海的聲音?
她緩緩抬起了頭。
四目相對。
看到顧觀海滿含擔(dān)憂的雙眼,還有那張快哭了的臉,虞茗香:……
嘴角下意識的勾了勾。
“顧觀海,你回來了。”
她雙眸漸亮,迫不及待的分享喜悅,“我當(dāng)奶奶了!”
顧觀海聞言:“!!!”
忍不住的長松了口氣。
“嚇?biāo)览献恿耍 ?/p>
剛才……
看到虞茗香滿身是血,低頭坐在那里一動不動的瞬間,他還以為……
以為他九死一生回來,他看上的媳婦兒要沒了呢!
虞茗香聞言:……
眉頭下意識的一皺。
“我有孫子了怎么就嚇?biāo)滥懔耍俊?/p>
她鳳眸微瞪,邊說便起身道:“我看你就是眼紅我!”
顧觀海見她起身,跟著也想起身,可是這一動……
他胸口就一陣兒翻滾,身體不受控制的朝虞茗香撲去。
虞茗香:“!!!”
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給嚇傻了!
她下意識的接住了撲過來的人,反應(yīng)過來當(dāng)即低吼道:“顧觀海你干什么?你個(gè)……”
流氓兩個(gè)字還沒罵出口,虞茗香就察覺了懷中男人的不對。
她順著顧觀海的力道坐回了門沿上,慌亂的查看他的氣息。
“顧觀海?顧觀海你怎么了?你說句話……”
聽到動靜趕來的顧老太,見自家兒子窩在虞茗香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