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茗香聽到敲門聲,打開房門,就看到門外站著鎮長肖長青。
她本以為肖長青這時候趕來,是王賀的事情出了結果,可是……
肖長青卻告訴她,他是帶人來布電話線的。
虞茗香聞言:“……”
直接就沉默了。
電話線?
這年代?白山腳下的小山村?
要知道,整個白山鎮現在都沒幾部電話。
所有電話,幾乎都在重要的辦公點里。
沒想到……
她家竟然要裝電話了。
要裝電話,首先要有電。
肖長青帶著人在村頭院落一通忙活,扯電線的扯電線,裝電話的裝電話,不止如此,他們甚至還帶來了幾個電燈泡。
村頭院落的房間里,一個房間一個。
這一通操作下來,天都快黑了。
可虞茗香家,卻亮如白晝。
因為……
他們裝上點燈了!
在七十年代的偏遠山村,裝上電燈了。
點燈亮起的剎那,老村長和不少村民都跑來看熱鬧。
看到那在黑暗之中亮堂堂的房間,老村長等人頓時就心動了。
這年頭,還只有鎮上和距離鎮子較近的村子能扯電。
像他們這樣偏遠的山村,還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扯上電,可……
虞茗香家既然都扯上電了,這電既然通到了村里,那一家是扯,兩家是扯,三家四家也是扯,是以……
老村長和村里幾個老人一尋思,當即攔住了肖長青等人的去路。
“肖鎮長,你看這電既然已經扯到村里了,那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你們不如給我們也扯上?”
“我們村子愿意付電線錢的!我們用糧食抵!”
“對對!我們用糧食抵!一年不行就兩年,兩年不行就三年!”
“……”
雖然扯上電,點燈也要交電費,可是……
家里有點燈,他們不用,和家里連點燈都沒有,那可是兩個概念!
老村長等人也不是眼皮子前的!
通電的便利,他們看的真真的!
肖長青聞言:“?。。 ?/p>
無奈的看了老村長等人一眼,道:“扯倒是可以給你們扯,反正都已經扯到村里了,可是……”
“你們能不能讓我們先回家吃個飯睡一覺?”
“這皇帝還不差餓兵呢!我們為了把線架到村里來,真的已經忙了好些天了!”
從顧觀海和虞茗香結婚前,肖長青就得了上級命令,親自監督此事!
他堂堂鎮長,天天跟著技術員忙前忙后的抬電線桿,扯電線,他也不容易的!
老村長聞言,點頭連連。
“休息休息!”
“必須讓你們休息好了,休息好了,你們別忘了來給我們扯電啊!”
“……”
老村長送走了肖長青等人后,還沒從村里通電的激動中緩過勁兒來。
他老人家跑到虞茗香面前,拉著她就是一通絮叨。
“村里能通電,還是托了你和觀海的福!”
“如今我們正在翻整荒地,荒地翻正出來,就種上土豆?!?/p>
“觀海說,那土豆是研究所研究出來的新品種,耐寒產量還高,這要是種成了,村里的余糧就多了。”
“到時候,多留些土豆過冬,交公糧余下的糧食,我們就能用來抵扯電的錢,我們村,不光有作坊,有工人,這往后,也是通電的村子了,那和鎮子上有什么區別?哈哈……”
說到最后,老村長忍不住大笑出聲。
虞茗香:“……”
看著老村長開心,她也開心。
這年代,施行的還是計劃經濟,計劃之外,如果有地方想扯電什么的,那支出確實是要自負的。
河道村停電的消息,不出一天就傳遍了方圓幾個村子。
一時間。
季家村,王家村,劉家村……
和河道村相鄰的幾個村子,幾乎瞬間就躁動了起來。
各個村子的村長帶頭,相繼來虞茗香家拜訪。
看到虞茗香家屋檐下扯上的電線,還有屋里亮堂堂的電燈泡后,眾人:“!??!”
心底很快有了計較。
然后。
他們轉身就去了老村長家。
還是那句話,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
電都扯到河道村了,他們村和河道村挨著,怎么就不能連帶著他們一起放了?
不就是自付費用嗎?
河道村都能負擔的起,他們村的人又不比河道村的人好逸惡勞,也都是勤勞肯干的,咋就不能償還上那扯電的費用了?
扯!
這必須得扯!
天降的和鎮上看齊的機會,顧觀海和虞茗香家的順風車,他們必須得搭上!
這電扯上了以后,他們村子和鎮上也就大差不差了,回頭就算是村里的二馬蛋子說媳婦兒,那都能抬頭挺胸。
一時間。
河道村相鄰的幾個村子,躁動異常。
開大會的開大會,做決定的做決定。
等幾個村子統一口徑,去找肖長青軟磨硬泡時,肖長青:……
雖然早就知道,這電只要扯到河道村,相鄰的幾個村子也跑不掉,可是……
肖長青還是頭大了一把!
河道村附近的幾個村子,都一窮二白的,計劃外扯電的費用,他們短時間內根本承擔不起,而要想讓他們承擔的起,那他就要想方設法的給他們創收……
這……
組織上一切都有計劃,想創收什么的,談何容易?
是以。
肖長青不出意外的,將主意又打到了顧觀海身上。
該說不說,作為白山鎮的鎮長,他只是泱泱夏國最普通的一個基層同志,根本不可能有特權,可是……
顧老大和他不一樣!
顧老大法力無邊,他能通天啊!
他能讓他給河道村批一點兒荒地,那就能讓他給季家村王家村也批一點兒荒地。
他能讓河道村種上土豆,也能讓季家村王家村也種上土豆。
肖長青打定了主意,自然也就沒有拒絕那些村長的請求。
一時間。
那些村長興高采烈的走了。
與此同時。
遠在數千里之外,正在碼頭和港城一眾世家斗智斗勇的顧觀海:“阿嚏!阿嚏!”
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季子程見此:“??”
擔憂的看了他一眼,“老大,連著熬了幾天,你是不是著涼了?”
顧觀海聞言,搖了搖頭。
“我沒事兒?!?/p>
他沉聲道,“那些個刺佬怎么樣了?還是不肯和我們合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