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虞顧!”
“袁虞顧!”
“曦曦,我們的孩子姓袁虞顧,你敢信?”
“將來他上學寫名字的時候,肯定要哭瞎眼,恨死我們,嗚嗚……”
“……”
袁承曦聞言:……
蹙眉看著顧曉光,道:“不會!”
顧曉光茫然抬頭,“什么不會?”
袁承曦:“不會哭瞎眼,不會恨死我們。”
“因為他不用上學,不用考試,就算寫名字也不趕時間。”
他們的孩子,生來就注定和尋常孩子不同。
別的孩子要學的,他們的孩子要學。
除此之外,他們的孩子還要學更多更多……
而那些東西,遠不是學校教育能給的。
所以……
他們的孩子,會有專人教導。
比如說,她和顧曉光。
袁承曦眸色幽深的看著顧曉光,嘴角微勾,眼底仿若盛滿山河萬里,浩瀚星河。
這個男人……
她年少時肆意跳脫,他就沉穩靜謐。
她歷經諸般歷練,再也不復年少模樣,他卻變得嘰嘰喳喳,愛說愛鬧……
她知道,他一直在追隨著她的腳步。
可是他卻不知道,他的陪伴于她而言,意味著什么。
經年歷練,她曾無數次身陷險境,是他……
是他的存在,仿佛破曉的光。
照亮了她的前路。
她的歸途。
袁承曦和顧曉光婚后,老袁宣布退隱。
虞茗香和顧觀海也宣布退休。
虞茗香還好,她這一生沒有再吃下放的苦,又經過十數年跋山涉水的鍛煉,身體強健不說,容貌都一如往昔,可是顧觀海的身體在戰亂年代,到底傷了底子,哪怕經過虞茗香悉心調養,也不像尋常老人那般矍鑠。
顧觀海:……
娶了虞茗香后,就開始了吃軟飯生涯。
人到暮年,才徹底坐實了吃軟飯的名頭,拄著拐棍真正放下了工作。
時間一晃,就是數十載春秋。
虞茗香和顧觀海晚年,長居京市紅葉山。
彼時,他們的孫子輩都已經成家,團子娶了洛洛,郭英的兒子,娶了他們老大家的女兒……
顧觀海帶大的七龍珠,雖然沒有召喚出神龍,卻湊成了三對眷侶。
至于落單的那個,也在外頭尋著了下家。
夫妻兩人兒孫繞膝,盡享天倫之樂。
老袁和梅芳等人,雖然膝下只得一女,可是他們一直和虞茗香一家比鄰而居。
所以,虞茗香夫妻倆有的兒孫福,他們都有。
為此,虞茗香沒少跟老袁夫婦幾人絮叨。
“你說說,你們蹭了我們多少吃的?”
“我大兒子大兒媳來看我們,你們來蹭飯,順走了燒雞。”
“我二兒子二兒媳來看我們,你們來蹭飯,順走了烤鴨。”
“我女兒和女婿來看我們,你們……”
“……”
老袁夫婦幾人:……
吃人嘴軟,無話可說。
可是該蹭,他們還是蹭!
及至,蹭了他們幾十年吃喝的老袁,病倒在榻。
彼時,虞茗香和顧觀海都已兩鬢染雪。
提心吊膽數十年,總擔心早生華發的老袁會冷不丁去了的夫妻倆和晚輩們一起守在老袁榻邊。
老袁短暫蘇醒時,屏退了晚輩們,獨留下了虞茗香和顧觀海兩人。
躺在病榻上的老袁,笑看著兩人。
“不要覺得,我蹭了你們這么多年吃喝,是虧欠你們。”
他渾濁的目光從顧觀海身上掃過,落在虞茗香身上,勾起嘴角道:“一飲一啄莫非前定!”
“虞茗香,你的重生不是偶然!”
此話一出。
虞茗香:“!!!”
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四目相對。
“這書中世界,第一個覺醒的紙片人,不是你!”
他笑看著虞茗香,緩緩道:“是我!是前世的我!”
“是前世痛失摯友,險些道心崩潰的我!”
“是在老顧雕像前,遇到你的我!”
“虞茗香,是我窺得天機,獻祭了自已,換來了你的重生和傳承覺醒!”
“不,準確的說,你的傳承覺醒,非我之功,因為若非秦玉珠那個穿書女出現,你的傳承也會覺醒,你會用靈泉救下老顧,老顧也能長命九九……”
“不過這些,如今都不重要了。”
“前世也好,今生也罷,我袁天溯終是不負使命,護住了你們,守住了家國……”
“……”
老袁的聲音,逐漸微弱。
得知真相的虞茗香,早已在顧觀海懷中哭成了淚人。
原來……如此!
原來竟是如此!
她一直以為,她的重生是意外,是僥幸,沒想到……
竟是老袁付出性命換來的!
難怪……
難怪老袁說他死過一次……
難怪老袁說她欠他一條命……
……
曾經老袁說過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話,如今都得到了解釋。
虞茗香也終于知道了自已重生的原因。
可是,老袁卻先他們一步,永遠閉上了眼睛。
半生相伴,親如一家。
老袁的葬禮上,虞茗香和顧觀海悲傷的不能自已。
可是身為老袁的女兒,袁承曦臉上卻無悲無喜。
“生死輪回,不外如是。”
她眸色幽深的看著虞茗香,道:“母親身為親歷者,應該比旁人看的更開才是,怎么還著相了呢?”
虞茗香聞言:“!!!”
一臉震驚的看著小兒媳。
她一直知道,她家小兒媳得了袁家傳承,能耐非凡,可是……
她這話,還是給她帶來了不小的沖擊。
生死輪回,她經歷過,小兒媳怎么知道?
還有,她這超然于外的語氣,又是怎么回事兒?
難道……
虞茗香想到兒媳歷練前后大變的性情,心底隱隱有了個大膽的猜測。
她一臉驚疑不定的看著小兒媳。
“曦曦你……你……”
眼前的人,身體里住著的,真的是她兒媳嗎?
這話,梗在虞茗香喉頭許久,她愣是沒敢問出來。
可是,袁承曦卻像知道她心中所想一般,勾唇道:“母親不用擔心,我是袁承曦,也不是袁承曦。”
虞茗香:“?!!”
瞳孔巨顫。
“袁家修的是大衍天道,我十五歲時已盡得父親兩世真傳,母親以為,為何我歷練歸來,父親便宣布退隱?”
袁承曦含笑看著虞茗香,道:“因為彼時,我已大成。”
虞茗香聞言:“!!!”
瞠目結舌。
大成?
大成是什么意思?
她非玄門中人,不懂其中深意,可是……
聽起來就好厲害的樣子!
虞茗香:……
下意識的轉頭看向自家孫子和重孫……
嗯!
這些孩子都復姓袁虞顧!
挺好!
袁在前,沒在后!
不然,她真的要再重來一次,給當年糾結幺子婚事的自已兩個嘴巴子了!
被袁承曦這么一插科打諢,虞茗香和顧觀海的悲傷,終是淡了許多。
生死輪回,不外如是么?
如此……
也好。
此后。
兩人又相攜見證了諸多生離死別,可是,他們都再未如此悲傷過。
或許,是因為年紀大了。
或許,是因為有彼此相伴。
也或許,是因為真的看開看淡了。
及至……
顧觀海在虞茗香懷中閉上眼睛。
年后。
虞茗香含笑相隨。
京市的英雄廣場上,多了一座相擁而立的雕像。
豐碑道生平。
虞茗香和顧觀海的名字,鐫刻其上。
前來悼念和拍照留影的人,絡繹不絕。
只是……
比虞茗香記憶中,多了更多情侶的身影。
風吹花香。
拂過他們相依的身影。
幸福雋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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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