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是馮家來了,祁承星的身體一顫。
溫玉雪知道,偌大的祁家,祁承星只和祁云紗這個小姑姑關系不錯。
祁承星的母親去世后,若不是有祁云紗一直照拂,他也不可能平安長大。
祁云紗嫁到馮家之后受了不少的苦,溫玉雪記得祁承星還曾為她去馮家鬧過一回。
上一世她忽視祁承星,就算幫了祁云紗也只是為了討婆母的歡心,籠絡三房和四房的人心。
這一世……
她主動走上前,輕輕地拉住祁承星的衣袖:“咱們去看看?”
——
待祁承星和溫玉雪走到院子里的時候,那些人已經將祁云紗推進門了。
祁劉氏和祁老爺就站在旁邊看著,似乎也被那些五大三粗的催債之人給嚇著了。
而祁云紗的夫君馮三,正縮著脖子站在一旁。
看得出,祁云紗已經挨過打了,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跡怎么都遮掩不住。
她一個弱女子,被三五大漢推倒在地,根本無力起身。
祁承星見狀快步上前,想要將祁云紗扶起來。
卻有一個大漢擋在祁承星的面前,伸手就要推搡他:“干什么?叫你們祁家的主事人出來!”
溫玉雪都有些擔心祁承星,沒想到那人推了一把,竟沒將祁承星的身體撼動!
他冷冰冰地站在原地,將祁云紗護在身后問來人:“什么事?”
大漢冷笑,捋起袖子露出胳膊上長長的刀疤:“馮家欠了我們家掌柜的三千兩銀子和一個鋪面。馮三說,你們祁家能幫忙還上這錢,我自然要帶著人過來。”
他拍了拍手,院門外又跑進來了好些提著刀棒的男人們:“今日是最后期限,若不還錢,連你們祁家一起拆了!”
這樣大的陣仗,將祁老爺和祁劉氏都嚇了一跳。
只是他們還沒說話,溫玉雪就聽到了祁紫俊和溫芙蓉的聲音。
他們從內院出來,溫芙蓉嚇得躲在祁紫俊的身后,卻對著溫玉雪喊道:“姐姐,他們可太嚇人了!快些把錢給他們吧?家中都是老弱,別嚇著婆母才好!”
果然那些催債之人聽說溫玉雪有錢,眼神都亮了。
祁承星回頭睨了溫芙蓉一眼,竟在為溫玉雪說話:“馮家欠了的賬,為何要算到阿雪頭上?”
聽聞此言,馮三頭一個撐不住上前。
方才在催債人跟前兒他有多慫包,現在面對祁承星就有多張狂:“你這話什么意思?難道祁云紗不是你姑姑嗎?當初你們祁家求著我們馮家娶她的時候,可不像是現在這種態度!”
上一世,溫玉雪其實對祁云紗的事情知之甚少。只曉得祁劉氏之所以一直還肯幫祁云紗,是為了她手中捏著的四房最后的那兩個院子。而且祁云紗如今嫁到馮家,只要熬得住等馮三那病秧子老爹去世之后,馮三又不學無術,馮家的產業不都是祁云紗的?
如今想來才意識到,祁劉氏這不就是在吃祁云紗的絕戶?
看祁承星捏了拳頭,祁劉氏也上前打圓場:“哎呀,不就是三千兩嗎?咱們馮祁一家人,有什么不能給的?”
祁云紗躲在祁承星的身后,頭一次看著祁劉氏的眼中帶著感激。
下一刻,祁劉氏就看向溫玉雪。
溫玉雪沉默著不說話,氣氛忽而尷尬起來。
催債之人可等不及:“話說得好聽,錢呢?還不快拿出來?”
祁劉氏有些著急,頻頻對溫玉雪使眼色。
溫玉雪似乎恍然意識到她是想讓自己拿錢,卻回頭看向了溫芙蓉:“方才妹妹不是大義凜然地要幫姑姑嗎?三千兩雪花銀,拿出來事情就了結。大家皆大歡喜,馮家和祁家都會感激妹妹的。”
溫玉雪突然將所有的目光都轉到了溫芙蓉身上,她縮在祁紫俊身后嘀咕:“我哪兒有錢?姐姐手中掌著溫家那么多鋪子,連三千兩都不肯幫小姑姑,當真狠心!”
祁云紗眼中的光,很快就熄滅了。
溫玉雪只希望,做這個決定,祁承星別怪她。
她直白地問馮三和祁劉氏:“今日幫了,那明日呢?三千兩幫了,若還有五千兩呢?馮三在賭場虧欠多少,我就要用溫家的東西為你們祁家貼補多少。這道理只怕不論說去哪兒,都不通吧?”
溫芙蓉不在意這些,但祁老爺是要臉面的讀書人,聽了這話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還是祁劉氏上前,對著祁云紗嘆息一聲:“難不成,你今兒是要看著你小姑姑被打死在這嗎?她到底是祁家人,你也能袖手旁觀?若來日你夫君出了事,你是不是也要這般大義凜然地說,你不幫忙?”
挑撥她和祁承星的關系?
“煩死了!”
溫玉雪還來不及說話,催債之人就上前打斷,甚至從身后拿了長刀對準祁云紗:“你們不給錢,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好啊。”
溫玉雪拉了一把還要擋著的祁承星,冷冰冰地走向催債人:“俗話說欠債還錢是天經地義,那我問你,錢可是祁云紗欠你的?”
那人愣了愣,被溫玉雪氣勢所迫,道一句實話:“是馮三欠的,可祁云紗是馮三的婆娘,她就該——”
“好!”
溫玉雪不讓他繼續往下說,眸色越發森冷:“既然不是祁云紗欠的,你今日殺了祁云紗,難道真以為事情就了了不成?”
溫玉雪的心中早有成算:“若你只是威脅,不論祁家還是溫家都不欠你們什么。你盡管拆這房子,按照我朝律法,怎么拆的就得給我們怎么賠。若是殺了人……我也想問你一句,為你那位只管你一月銀子的雇主而殺人,這罪名你究竟能否承受?”
她本不喜用溫家的勢力壓人,看樣子此刻也不得不這么做了:“我人雖在祁家,也還有些溫家的臉面。你要不要回去問一問你身后的雇主,他是想同我溫家作對不成?大家都是在姜州行商,事情做得絕了,也是沒給自己留退路。也問你一句,催債嚇唬人卻毀了自個兒雇主的生意,這買賣劃算不劃算?”
或許到此刻馮三和催債之人才知道,他們是踢到了鐵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