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瞧著就到了鄭家要進城的日子。
蔣姨娘一時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日恨不得往祁家跑兩次。
她不去看自己的女兒,反而次次跑到溫玉雪的院子里:“阿雪啊,那金佛做得怎么樣了?鄭家馬上就到了,你怎么整日只顧著演練自己的舞技,是不管你妹妹了不成?”
溫玉雪請了個舞娘入府教習的事情,姜州城人人都知。
蔣姨娘著急,溫玉雪也嘆息:“金佛上頭有個瑕疵,不過姨娘放心,宴會當日我定會將東西完好地給您。”
“不成。”
蔣姨娘的眼珠子轉了轉:“你帶我去匠人坊看看,我總要知道那金佛的瑕疵如何吧?”
說著,還多此一舉地解釋:“不是姨娘不信你,實在是覺得你也辛苦,莫要被那些匠人給蒙騙了。若是金佛來不及,我也好準備其他的東西送到宴會上,你說是不是?”
溫玉雪自然不會拒絕,讓晴彩帶蔣姨娘去了匠人坊,親自看到那金佛上頭只是個小瑕疵,她再不多疑。
——
如同上一世一樣,五月十七的時候,鄭大人就帶著一家老小抵達姜州城了。
他們早早就買下了城中的一座宅院,不過還未來得及修繕。
所以進城之后,只先住在從前的府尹府邸。
原本應該在開府之后才請宴,但他們似乎有些迫不及待,入姜州境內的那一日就放了許多帖子到許多有頭臉的門戶上,這面子大家自然要給。
雖說是晚宴,晨間的時候隔壁院子的溫芙蓉和祁紫俊就忙碌起來。
溫芙蓉從未將自己當做過妾室,這一次又挑了一身接近正紅的芙蓉花蘇繡長裙來穿。
祁紫俊一身淺紫色錦繡儒袍,二人都是新衣新裝,只叫人覺得刻意。
溫玉雪和祁承星的想法差不多。
祁承星雖送了她一身新衣,卻是淺藍色的百合煙水羅裙,淡雅又端莊,十分符合溫玉雪如今的身份。
他本自己挑了一身玄色錦袍,如同往日。
可晨起就看到溫玉雪為他擇了一身藏藍儒袍,簡簡單單看著也舒服。
于是祁承星指尖一動,還是選了那身藏藍的。
溫玉雪又備下了一些禮,直到傍晚出門時,正好與祁紫俊和溫芙蓉撞上。
“兄嫂,咱們同去吧!”
溫芙蓉順勢挽住溫玉雪的手臂,笑瞇瞇地開口:“想著今日姐姐要去那位鄭夫人跟前兒獻舞,要帶的東西多,所以早就著人備好了府中最大的馬車。”
溫玉雪沒拒絕。
沒成想進入馬車之后,竟看到了焦急的蔣姨娘。
溫玉雪詫異:“姨娘今日也要去?”
蔣姨娘自然想去,但三番兩次讓身邊丫鬟去找鄭夫人,都被婉拒,鄭夫人不想見她這么個妾室。
所以她面色有些尷尬:“自不去正宴上,但送禮總是要的。我就是來問問你,金佛做好了沒?”
“做好了。”
溫玉雪早就備好,讓晴彩將一個厚重的檀木盒子拿上來,雙手抱著塞進了蔣姨娘的懷中:“姨娘,這里頭的金佛是昨兒做好的,放進去之后用上好的錦紙封在了檀木盒子里。還備了金蓮長緞綁了個禮結,如今怕是不好拆了,您要送禮的話,直接這么端去就是。”
話雖如此,蔣姨娘還是小心打開檀木盒子的蓋子,果然看到里頭綁得完好的金蓮長緞。
稍稍掀開外頭的蓋布,看到里頭金燦燦的底座,蔣姨娘才安心地蓋上盒子:“我就知道,阿雪做事最是穩妥。你放心吧,我一會兒先把東西給她送去,而后你若在鄭夫人面前獻舞一曲,她也定能心生歡喜的。”
溫玉雪點頭應和兩句,一行人看上去其樂融融。
他們抵達千金樓的時候,這里已然車水馬龍。
鄭家也算大手筆,今日包下了整個千金樓的三層來。
男客上三層,女客去二層見鄭夫人,一樓大廳則是請了雜耍班子還有戲曲臺子來。
溫玉雪和溫芙蓉抵達二樓的時候,有丫鬟婆子領著她們進門,按照各家官位身份的三六九等,為她們排好了座位。
祁家雖出過幾任官員,但如今早已落敗。
她們的位置,就被安排在了靠近樓梯的地方,離鄭夫人格外遠些。
溫玉雪沒想著往那么多人都在鄭夫人跟前兒湊,只坐下四處觀察。
曲珊兒也來了,他父親如今得了鄭家重用,與母親就坐在鄭夫人身邊不遠處,對著溫玉雪不住揮手。
將鄭夫人的目光也引到了溫玉雪的身上來:“那位便是祁家大郎的新婦,姜州首富溫家的大姑娘吧?來,到我的身邊來!”
“鄭夫人!”
可溫玉雪不過剛站起身,身旁的溫芙蓉就率先跑上前去,花蝴蝶一般地給鄭夫人行禮:“見過鄭夫人。夫人果然如同外間傳言的一般和善溫柔,實在是咱們女子之典范啊!”
如此夸贊,太過刻意,叫旁邊的許多夫人姑娘們都掩嘴不屑。
鄭夫人眸色淡淡地看了溫芙蓉一眼:“你是?”
溫芙蓉這才轉頭,拉住了款款而來的溫玉雪的手:“我是溫家的二姑娘,也是祁家的二少夫人啊!”
鄭夫人眉頭微皺,詫異地看向溫玉雪:“祁家二郎,我記得不是還未曾娶妻嗎?”
曲珊兒自然幫忙解釋:“這位是祁家貴妾,沾了今日夫人的光,才來了正經的席面上,還望夫人不要見怪。”
“是啊。”
溫玉雪輕輕推開溫芙蓉,卻笑吟吟對鄭夫人道:“聽聞夫人喜舞,妹妹今日特意為夫人準備了舞樂之禮,還望搏夫人一笑呢!”
溫芙蓉詫異轉頭看向溫玉雪,剛想張口解釋她沒準備什么舞樂之禮。
就看到晴彩從溫玉雪身后走出,將蔣姨娘給溫玉雪添妝的那一身舞衣展示在了鄭夫人的面前。
舞衣精美,鄭夫人的眼神都亮了亮,乃是識貨之人:“這舞衣……我怎么瞧著眼熟得很?像是當年京都第一舞姬的東西,已經多年未見了!”
上一世的這一場宴會后,蔣姨娘將舞衣送到鄭夫人的府中,才牽扯出鄭夫人與當年那位舞娘的一些“恩怨”來。
當日溫玉雪非要蔣姨娘添妝此物,正是為了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