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樓會議室內(nèi)，空氣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魔法燈盞的光芒映照著每一張寫滿焦慮與絕望的臉龐。
窗外，狂暴亡靈的嘶吼與魔法爆炸的轟鳴不絕于耳，伴隨著那令人心悸的、越來越近的煞淵死亡力場。
“穆賀！說！撒朗和黑教廷到底還有什么后手？如何阻止煞淵？！”
祝蒙議員脾氣最為火爆，一把揪住被禁錮的穆賀的衣領(lǐng)，眼中雷光閃爍，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剝。
穆賀面如死灰，卻咧開一個慘然的笑容：“阻止？哈哈哈……煞淵降臨，是古老王的意志，是死亡的歸宿！你們……所有人都要死！古都將成為亡靈之都！這是神跡，無法阻止！”
“你！”祝蒙怒極，拳頭緊握，雷光噼啪作響。
“祝蒙，冷靜。”
韓寂會長沉聲道，他目光轉(zhuǎn)向一旁神色復(fù)雜的謝桑和蘇小落，“謝村長，你方才說，有關(guān)乎煞淵和古老契約的重要情況？”
謝桑老人深吸一口氣，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追憶與決然：“是的，韓會長。我們危居村世代傳承著一個秘密。
煞淵，并非完全無解。
古老王在締造亡靈帝國時，曾留下了一絲‘生機’，或者說，一個‘考驗’。
唯有身負特殊血脈，或者擁有足以撼動死亡法則力量的人，主動進入煞淵，抵達古老王的墓宮，才有可能獲得古老王的認可，暫時‘安撫’甚至‘引導(dǎo)’煞淵。”
“進入煞淵？！”軍司角都失聲，“古籍記載，煞淵乃生命禁區(qū)，禁咒之下，踏入者十死無生！”
“所以才是‘一線生機’。”
謝桑苦澀道，“而且，據(jù)古老記載，煞淵內(nèi)部并非完全是死路，存在著一些‘安全路徑’，或許與古老王留下的考驗有關(guān)。”
就在這時——
“砰！”
會議室的大門被一股帶著濃烈死尸和血腥氣味的風(fēng)猛地推開。
所有人都是一驚，轉(zhuǎn)頭望去。
只見秦徹大步走了進來。
他身上的衣衫多處破損，沾染著暗紅色的血污和亡靈腐朽的黏液，濕漉漉的頭發(fā)貼在額前，還在滴落著混著血水的雨滴。
他整個人仿佛剛從尸山血海中爬出，帶著一股令人膽寒的煞氣。
然而，他的眼神卻異常明亮、堅定，仿佛燃燒著兩簇永不熄滅的火焰。
“不用爭論了。”
秦徹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唯一的方法，就是我進入煞淵。”
語驚四座！
“秦徹！你瘋了！”
耀庭軍司第一個站出來反對，他抓住秦徹的肩膀，力道大得指節(jié)發(fā)白，“你知道煞淵是什么地方嗎？那是連禁咒法師都可能隕落的絕地！你是我華國未來的棟梁，絕不能如此冒險！”
祝蒙也急聲道：“小子，別沖動！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集合全城之力，未必不能扛過去！”
韓寂會長眉頭緊鎖，語氣沉重：“秦徹，你的貢獻已經(jīng)夠大了，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去送死。”
面對眾人的勸阻，秦徹緩緩掃視過每一張寫滿擔(dān)憂和反對的臉。
他輕輕撥開耀庭的手，走到會議室中央，目光落在窗外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淵上。
“我知道煞淵的危險。”
秦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看透生死的淡然，“但你們告訴我，除了這個辦法，還有別的選擇嗎？集合全城之力？在煞淵的死亡力場和這無盡的狂暴亡靈面前，我們能撐多久？一天？半天？然后呢？看著古都淪為亡靈之地，可之后呢，誰知道煞淵會不會繼續(xù)朝著內(nèi)地移動？”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擊在每個人的心上，讓他們的反對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秦徹轉(zhuǎn)過身，面對眾人，抬起了雙手。
左手，灰白色的混沌之力開始流轉(zhuǎn)，形成一個微型的、卻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漩渦，會議室內(nèi)的魔法燈盞都為之明暗不定。
右手，銀灰色的空間之力構(gòu)筑出層層疊疊的空間棱鏡，將周圍的空間切割、折疊，散發(fā)出玄奧無比的波動。
“我不是去送死。”
秦徹的眼神銳利如刀，“我的混沌之力，可以分解絕大多數(shù)死亡能量的侵蝕，甚至能將煞淵中的部分力量化為己用。我的空間系，已接近超階，足以在絕大多數(shù)絕境中開辟生路，規(guī)避致命的危險。這兩者結(jié)合，就是我敢闖入煞淵的底氣！這是目前唯一的，也是成功率最高的方法！”
他展示的力量本質(zhì)，那超越尋常理解的混沌與空間奧義，讓在場的超階強者們都感到心驚。
韓寂會長看著那穩(wěn)定運行的混沌漩渦和精妙絕倫的空間棱鏡，眼神中的反對漸漸被一種復(fù)雜的、帶著震撼的希冀所取代。
沉默，良久的沉默。
只有窗外戰(zhàn)爭的喧囂和室內(nèi)粗重的呼吸聲。
最終，韓寂會長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仿佛瞬間蒼老了幾歲，卻又帶著一種決絕：“罷了，罷了……或許，這就是古都命中注定的一線生機。秦徹，你……有幾分把握？”
“九成！”秦徹坦然道，“但若不去，把握是零。”
“好！”
祝蒙議員猛地一拍桌子，須發(fā)皆張，雷光在他周身不受控制地跳躍，“既然你小子有這等魄力和本事，老子就陪你賭這一把！我祝蒙，愿率所有雷系法師，為你開路！用雷霆，為你劈開一條通往煞淵的通道！”
耀庭軍司也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堅定：“空間系法師雖少，但我耀庭，必傾盡所能，以空間之力，為你穩(wěn)固前路，蕩平阻礙！”
韓寂會長重重頓首，強大的植物系魔能開始涌動：“我古都魔法協(xié)會，所有能戰(zhàn)之法師，皆聽調(diào)遣！我們會用生命，為你爭取時間，護你抵達煞淵邊緣！”
“還有我們獵者聯(lián)盟！”獵王獨蕭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不知何時也已趕到，眼神銳利如鷹。
“還有我們軍部全體軍法師！”角都軍司和其他幾位軍官同時踏前一步，聲如洪鐘。
一股悲壯而豪邁的情緒在會議室里彌漫開來。
絕望，被一種向死而生的勇氣所取代！
“既如此……”秦徹環(huán)視這些愿意與他一同赴死的戰(zhàn)友，胸中豪氣頓生，“那便……殺出一條血路！”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不久后，在內(nèi)城通往最近外城墻的主干道上，所有還能戰(zhàn)斗的法師被緊急集結(jié)，雨水打濕了他們的臉龐，卻澆不滅他們眼中的火焰。
韓寂會長站在臨時搭建的高臺上，聲音通過風(fēng)系魔法傳遍全場：“諸位！古都存亡，在此一舉！我們的任務(wù)，不是死守，而是進攻！用我們的魔法，為英雄秦徹，開辟一條通往煞淵的道路！哪怕流盡最后一滴血，也要將他送到煞淵邊緣！你們……怕不怕？！”
“不怕！！”山呼海嘯般的回應(yīng)震散了空中的雨絲。
“為了古都！！”
“殺！！！”
下一刻，古都城門在巨大的轟鳴聲中，緩緩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