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站在天道宗的廢墟廣場上,腳下是碎裂的玄星巖,面前是數萬名如喪考妣的修士。
他赤著上身,灰白色的皮膚上,暗金色的魔紋正在緩緩隱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玉石般溫潤、卻又透著狂暴血氣的光澤。
那是吞噬了太多“雜質”后,肉身正在進行自我提純。
“怎么?”
林寒看著癱軟在地的玄機子,眉頭微挑,語氣里帶著幾分不耐煩。
“還要我再說一遍?”
他指了指遠處那座寶光沖天的九層樓閣,喉結滾動了一下。
“把門打開。”
“我這人吃飯,不喜歡拆包裝袋,太麻煩。”
玄機子渾身顫抖,原本保養得體的面容此刻如同枯樹皮般扭曲。
那可是藏寶閣!
是天道宗立宗萬年的根基!
里面存放著歷代祖師搜集的功法、丹藥、靈器,若是被這魔頭吃了,天道宗還如何在東荒立足?
“休想……”
玄機子咬著牙,眼中閃過一抹決絕的厲色。
“妖魔!你雖毀我劍陣,但我天道宗底蘊,豈是你能想象!”
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枚赤紅色的玉符。
那玉符之上,刻畫著繁復古老的道紋,隱約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
這是天道宗最后的底牌……喚祖令!
只有在宗門面臨滅頂之災時,才能以此令,獻祭掌教百年壽元,強行召喚上界祖師的一縷神念分身降臨。
“請祖師……誅魔!!”
玄機子一口心頭血噴在玉符之上,嘶聲力竭地怒吼。
嗡……
天地變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暗了下來,烏云翻滾,雷霆炸響。
一股浩瀚無垠、遠超化神期的恐怖氣息,從虛空深處轟然降臨。
那股氣息古老、滄桑,帶著一種視眾生為螻蟻的漠然。
“何人……敢動吾之道統?”
一道宏大的聲音在天地間回蕩,震得群山搖晃,無數低階弟子當場七竅流血,跪伏在地。
只見那滾滾烏云之中,一道高達百丈的金光虛影緩緩凝聚。
那是一個身穿八卦道袍、須發皆白的老者。
他腳踏祥云,腦后懸浮著三輪神環,雙目開合間,似有星辰隕落。
真仙!
這就是傳說中飛升上界的開山祖師!
“祖師!祖師救命啊!”
“這魔頭毀了祭壇,吃了劍陣,還要吃空藏寶閣!”
“請祖師出手,將此獠挫骨揚灰!”
見到靠山降臨,原本絕望的天道宗眾人瞬間沸騰了,一個個痛哭流涕,仿佛看到了救世主。
玄機子更是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弟子無能,驚擾祖師圣駕,但這魔頭實在太過兇殘……”
半空中的金光虛影微微低頭。
那雙淡漠的金色眸子,穿透了漫天煙塵,落在了林寒的身上。
“嗯?”
祖師虛影發出了一聲輕咦。
他看不透這個少年。
沒有靈力波動,沒有元嬰法相,甚至連修仙者最基本的道基都沒有。
但那具肉身里蘊含的氣血,卻濃郁得像是一頭處于幼年期的太古兇獸。
“體修?”
祖師虛影冷哼一聲,聲音如滾滾天雷。
“區區蠻夷,也敢在東荒撒野。”
“念你修行不易,自斷雙臂,跪在山門前懺悔千年,本座可留你全尸。”
高高在上。
不可一世。
這就是上界仙人的傲氣。
林寒仰著頭,看著那個金光閃閃的老頭。
他的表情很奇怪。
沒有恐懼,沒有敬畏,甚至連一絲面對強者的凝重都沒有。
他只是……吸了吸鼻子。
“好重的香火味。”
林寒皺了皺眉,像是在評價一道不合格的菜品。
“肉質太柴了,全是防腐劑的味道。”
他抬起手,對著天空中的祖師虛影指了指。
“喂,老燈。”
“你這身板,是拿香灰捏的吧?”
死寂。
全場再次陷入了死寂。
玄機子臉上的狂喜僵住了。
所有的弟子都張大了嘴巴,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他叫祖師什么?
老燈?
還要評價肉質?
“放肆!!”
祖師虛影勃然大怒。
他在上界也是一方人物,何曾受過這等羞辱?
“冥頑不靈!死!”
轟!
祖師虛影抬起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對著林寒狠狠拍下。
這一掌,引動了天地大勢。
方圓百里的靈氣被瞬間抽干,化作一只金色的巨掌,掌紋清晰可見,每一道紋路都蘊含著足以壓碎山岳的恐怖重力。
“翻天印!”
玄機子激動得渾身顫抖。
這是祖師的成名絕技!
一印翻天,鎮壓萬古!
然而。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
林寒沒躲。
他甚至連防御的架勢都沒擺。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著那只越來越近的金色巨掌,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一口森白如鋸齒般的牙齒。
“送外賣的來了。”
林寒的眼中,紫金色的漩渦猛地逆轉。
體內的魔嬰在丹田里發出了一聲饑餓的尖嘯。
“雖然是塊臘肉……”
“但好歹也是肉!”
嗡!
林寒的雙腿微曲,腳下的玄星巖地面轟然炸裂,出現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大坑。
下一秒。
他整個人如同一顆逆流而上的炮彈,不退反進,直接沖向了那只金色巨掌!
“他在干什么?!”
“他是要自殺嗎?”
“那是仙術啊!肉身怎么可能抗衡仙術?!”
在所有人驚恐的目光中。
林寒撞上了那只巨掌。
沒有想象中的血肉橫飛,也沒有被拍成肉泥。
只有一聲……
“咔嚓!”
清脆。
響亮。
就像是有人在啃甘蔗。
巨大的金色手掌,在接觸到林寒的瞬間,竟然直接缺了一塊!
不。
是被咬掉了一塊!
“唔……有點硬。”
林寒懸浮在半空,嘴里塞滿了金色的靈氣光屑,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
“口感像是在嚼壓縮餅干,稍微有點干。”
“不過……”
他猛地張開大嘴,對著剩下的手掌猛地一吸。
歸墟·吞天!
“能量還算精純!”
呼……
那只足以鎮壓山河的翻天印,就像是被戳破的氣球,化作滾滾金流,爭先恐后地鉆進了林寒的肚子里。
“什么?!”
天空中的祖師虛影,那張淡漠的臉上終于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感覺到了。
自己的一縷神念,正在被強行剝離、吞噬!
“這是什么妖法?!”
祖師虛影驚怒交加,想要收回手掌。
但晚了。
林寒已經順著那條靈氣手臂,直接跳到了祖師虛影的面前。
兩人的體型差距巨大。
林寒在百丈高的法相面前,渺小如螻蟻。
但此刻。
這只螻蟻,卻張開了足以吞噬天地的深淵巨口。
“別走啊。”
林寒一把抱住了祖師虛影的大拇指。
那種眼神,就像是抱著一根巨大的火腿腸。
“來都來了。”
“就別回去了。”
“啊!!!”
一聲凄厲的慘叫響徹云霄。
但這只是開始。
天空中,金光如雨灑落。
那不是祥瑞。
那是祖師。
玄機子癱軟在地,雙眼無神,道心徹底崩碎。
林寒臉上露出了一抹酡紅的醉意。
那是吞噬了太多高階能量后的反應。
此刻。
再也沒有人敢直視他的目光
“好了。”
林寒從空中落下,像是一片羽毛般輕盈地站在了玄機子面前。
他伸出一只手,拍了拍這位掌教至尊那張慘白的老臉。
“開胃菜吃完了。”
林寒指了指那座依舊緊閉的藏寶閣。
“現在……”
“可以上正餐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