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們不躲呢？”
鄭宇直接問道。
老人瞪著泛著紅血色的眼睛，盯著鄭宇，“不躲，你會死的。”
“被誰殺死？”
鄭宇追問。
“我不能說。”
鄭宇看著年紀大概有七十多的老人，穿著藏青色的麻布棉襖，手指微微有些顫抖，好像在害怕什么。
張戰的攻略中，明確寫明了，噩夢級深淵一定要躲在木棺材里。
但不躲進棺材的后果，誰都不知道。
很顯然，張戰也是跟這里的一個“村民”打聽過消息的。
他們都會把“外人”引到棺材內。
是好心。
還是惡意。
無法判斷。
“給我講講，你們這個村子為什么會變成這個樣子。”
鄭宇并不是問句。
老人抬頭，他看到鄭宇面帶笑容的樣子，以及他身后兩個已經把匕首拿出來的漂亮小姑娘，心中一顫，緊忙說道：
“十年前，村子還不是這個樣子的。”
“那時因為連年的干旱，村子的收成不好，我們窮的實在活不下去了，便上了山，將先祖的棺材挖開……”
“等等……”
鄭宇打斷老人的話。
“你們窮的活不下去，為什么要動祖墳？”
“這不是大忌嗎？”
老人搖頭說道：“這是我們村子世世代代留下來的傳統，每當村子無法解決的困難時，就會將最老的那個先祖的墳掀開，將先祖的棺材連同尸骨一起放進祠堂。”
“祭祀？”聞人晴雨想到了什么。
“對，祭祀。”
老人繼續說道：“這是迫不得已的情況，要不是真的因為我們實在活不下去了，也不會動這個念頭。”
“然后呢？”
鄭宇問道。
老人劇烈咳嗽了兩聲，顯然身體不是很好。
咳嗽完之后，繼續說道：“祭祀很成功。”
“南面的山上，一夜之間長出了紫色的茶葉，這種茶葉香氣撲鼻，令人無法忘懷，將茶葉采摘賣出去之后，不僅換來了糧食，還讓上虞村所有人都過上了好日子。”
說著這些事情的時候，老人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鄭宇點頭說道：“能看出來，一個這么封閉的村子，每家每戶竟然都能蓋的起這么大的院子，確實是富過的。”
“富過，但不長久。”
老人接著鄭宇的話，講述道：“茶葉的生意引來了很多禍端，比如利益分配不均，外村人的搶奪，為了保住好不容易得來的好生活，我們……”
“你們不會是又祭祀了吧？”
老人嘆了口氣。
“是。”
“為了趕跑競爭者，外村人，和有異心想要獨吞茶葉的本村人，村長秘密召集我們這些老人，進行了第二場祭祀。”
“挖出另一個先祖的棺材。”
“那一年，瘟疫來到了我們村子。”
“有先祖庇佑，只要是忠心于上虞村，沒有異心的村民都不會感染瘟疫，但凡進入村子的外人和有異心的外人，都會病死。”
鄭宇若有所思的說道：“那也就是說，你們現在的封閉狀態，和這場瘟疫有關？”
“是的。”
“封閉起來的上虞村，更富有了，因為茶葉生意成為了壟斷生意。”
“還會有人收你們的茶葉？他們不怕得瘟疫嗎？”聞人晴雨問道。
“怕，但他們更舍不得茶葉的味道……沒人能拒絕的了上虞村的茶葉，并且因為瘟疫的原因，導致茶葉更加稀有，更加珍貴，黑商們會為了利潤鋌而走險。”
鄭宇點頭：“超過100%的利潤就足以讓人冒著生命危險了，這很合理。”
“所以啊，即便因為瘟疫被封閉起來，我們過的也依舊富足，因為黑商會帶來我們需要的一切。”
“一切……包括人嗎？”
鄭宇盯著老人的眼睛，想要看出他是否在說謊。
老人猶豫著點了點頭。
一個被瘟疫污染的村子，不是他們想要封閉，而是外面的世界隔絕了他們。
一個村子想要繁衍下去，要么近親，要么找村子以外的人。
誰會來呢？
沒人回來。
但有黑商。
在高額的利益面前，抓幾個女人進入村子，其實并不是難事。
很顯然，這個村子有著鄭宇想象中的極惡村子的樣貌了。
拐賣，封閉，近親，以及……鄭宇看著小女孩消失的舌頭，眼神閃過一絲狠厲。
“繼續。”
鄭宇沒有表現出來，讓老人繼續說下去。
老人沒說話。
鄭宇冷笑了一聲，說道：“你自己剛才說過的，祠堂里有三口棺材，那就說明你們在這之前，一共祭祀了三次。”
“最后一次，是什么時候，為什么祭祀？”
面對鄭宇咄咄逼人的語氣，以及捏著匕首，在他面前晃來晃去的聞人晴雨，無奈的嘆了口氣，只得說道：
“既然你們想聽，那就告訴你們。”
“自從瘟疫之后，上虞村被封閉了三年。”
“上虞村上上下下所有人，都過的很幸福，我們本就靠山吃山，想要什么，黑商都會滿足我們，包括……”
老人看了一眼鄭宇，“包括你說的……人。”
“但總有人不滿足于先祖的恩賜，留在這片被祝福的村子里。”
祝福……
聞人晴雨已經有些聽不下去了，眉頭緊鎖。
一個降下瘟疫，讓村子與外界再無任何聯系，需要靠買賣人口繁衍的村子，竟然在老人的觀念中是恩賜和祝福！？
她大受震撼，并表示不理解。
鄭宇倒是覺得老人這句話是發自肺腑的。
沒有知識，沒見過外面的世界，一直活在村子的窮苦百姓，在將這個要什么有什么的村子里，不是恩賜又是什么？
換句話說，先不談瘟疫這件事，對于這老人來說，這個村子就是世外桃源！
“想要出去的是年輕人吧？”
鄭宇猜測道。
“嗯，一群娃娃，在本該結婚的年紀，破壞了村里的規矩，想要離開這里。”
“然后呢？”
鄭宇很好奇，他們是如何制止這群年輕力盛的叛逆者。
老人回答：“村長按照村規，打斷了他們的腿。”
“……”
好吧，比鄭宇想象的還要直接。
和自己一樣，直接武力征服。
“但也是從那天起，紫色的茶葉再也長不出來了。”
“然后……便是第三場祭祀。”
從老人哆嗦的手和顫抖的聲音，鄭宇已經知道了，村子變成徹底的鬼村，正是因為那第三場祭祀引起的。
很有可能，是那幾個被打斷了腿的年輕人，破壞了祭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