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在說完這些之后，便不再說任何事情，并做出一副殺了我，我也不會繼續說下去的決絕表情。
鄭宇也沒有難為他和孩子。
老人松了口氣，帶著孩子又重新縮回墻角的凳子上躲著。
“所以，今天是第四場祭祀。”
在老人走后，聞人晴雨分析道。
“按照這個村民的說法，導致村子變成這樣的原因是第三場祭祀，很有可能是因為祭祀被破壞，那么破壞祭祀的人，就很有可能是那幾個被打斷了腿，懷恨在心的年輕人。”
“為了讓村子恢復原狀，所以才有了今天這場祭祀。”
聞人晴雨說的和鄭宇之前的猜測幾乎一樣。
鄭宇認同聞人晴雨的說法，“所以，村民是絕對不允許外人來破壞這場祭祀的。”
“那么就說明，這個老人說的那三個木棺材，確實是安全的地方。”
“張戰也應該是分析出了這些信息，最終選擇相信村民的話，暫時避免與村民產生沖突，讓村民完成祭祀。”
聞人晴雨說道：“我認為，應該是張戰認為，只要祭祀完成，村子就會恢復原狀，最終達成通關的可能。”
鄭宇點頭說道：“不排除這方面原因。”
“但結果我們是知道的，即便祭祀成功，上虞村還是鬼村，依舊要經歷第二天的冥婚，第三天的百鬼夜行。”
兩人的分析，都直接指向鄭宇之前說的那個方向。
那就是……破壞祭祀！
聞人晴雨思考了一下，然后說道：“這個能夠實現上虞村愿望的先祖，應該就是那位陰神了吧？”
就和寒街深淵，將小齊詛咒的那個寒獄之神一樣。
這個上虞村，也是因為陰神的出現變成這樣的。
鄭宇則提出了不一樣的思路。
“或許，最開始的時候，并不存在什么陰神。”
聞人晴雨疑惑的問道：“為什么這么說？”
鄭宇笑著說道：“你不覺得那個讓人欲罷不能，甚至讓人甘愿冒著生命危險也要喝的紫色的茶葉很像一個東西嗎？”
聞人晴雨沒有反應過來。
倒是坐在那里一直聽他倆分析的柯瀅說道：“罌·粟。”
鄭宇點頭。
“應該是類似的東西，也只有這種東西具有那么大的利潤。”
“所謂的挖祖墳祭祀，只是村長，或者以村長為首的一批人搞出的……類似于迷信的東西。”
“莫名出現的東西，總要有個來頭，而祭祀是忽悠這群沒文化的村民，最好的方式。”
“他們會心甘情愿的去種植這些在外面是違法的東西。”
“然后再利用第二場祭祀，來關住這些人。”
“你懂得，一旦碰了這些東西，想要出去，可就沒那么容易了。”
“第三場祭祀的目的也很簡單，就是找個理由，收拾一下想要離開的人。”
隨著鄭宇的分析，聞人晴雨逐漸梳理出了整個上虞村的歷史模樣，并認為很合乎邏輯。
“沒錯！”
“應該就是這樣的。”
聞人晴雨很喜歡這種解密的過程，在上個寒街深淵中，她也是不斷的分析，但還是沒想到內臟蛋糕的用法。
這個深淵，竟然也沒能比鄭宇先想出辦法。
她看向鄭宇，發現鄭宇不僅有強大，對于深淵內細節的敏銳程度，也異于常人。
倒是陶潛有些不明白：“那我們知道了這些，又有什么用？”
鄭宇解釋道：“這就意味著，自始至終，都不存在什么能夠實現愿望的先祖。”
“最有可能得應該是……整座村子因為某些事情全部死亡，最終成為一座鬼村。”
“你要知道一件事。”
“深淵的設定中，一定是要滿足了一些條件，神的詛咒才會生效。”
“比如小齊被掏空內臟，母親被推下井內，怨恨、憤怒、仇恨，再配合上寒獄之神的詛咒，才創造了寒街。”
“上虞村也是一樣。”
“陰神，只有在滿是陰魂的地方，才能出現。”
“這回你懂我的意思了嗎？”
鄭宇眼睛飄向老人和那個小孩子，慢慢的說道：“不是先有的陰神，再有的上虞村。”
“而是……先有了上虞鬼村這個適合陰神詛咒生存的地方，才有了上虞祠堂深淵。”
“因果是倒過來的。”
陶潛皺著眉思考著鄭宇的話，“那你的意思是，他們也是鬼？”
“但如果他們是鬼的話，為什么符印沒有燃燒，為什么沒有血條？”
給陶潛解釋的不是鄭宇，也不是聞人晴雨，而是始終不說話的柴蕓。
柴蕓說道：“有一種說法，在論壇里有人提出過，鬼系生物如果沒有意識到他是鬼，那他有可能以人的形態出現。”
“所以，鄭宇的推測是有可能的。”
這次陶潛也明白了一些事情，“那也就是說，無論他們怎么祭祀，其實都是沒有效果的，就像寒街深淵里一樣，其實就是某個人，擁有了陰神的力量，在懲罰這些村民？”
“你終于想明白了。”
鄭宇笑著說道：“所以，目的就很明確了。”
“祭祀毫無卵用。”
“只是這群認為自己還沒死的村民的執念，他們希望通過祭祀來獲得安寧，重回以前的生活。”
“這就是為什么村長不在村子內，而在墳場里的原因。”
“是那個擁有陰神能力的人，將陰魂村長困在了墳場里，不允許陰魂村長告訴村民真相。”
“這里的村民會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不停的重復著這種祭祀行為。”
“祭祀，需要什么？”
“挖墳？”
“對，挖村長的墳。”
“嘶——”
陶潛倒吸了一口涼氣。
邏輯通了。
挖墳祭祀，一天一挖，讓那個始作俑者村長，每天都會被從墳里挖出來，然后送到祠堂，進行折磨。
村民則會永遠的生活在鬼村的恐懼中。
最折磨的是，他們會始終認為，第四次祭祀有效果。
最絕望的，往往正是那遙不可及的希望。
陶潛一拍腦袋，恍然大悟道：“所以，第二天的冥婚，第三天的百鬼夜行，根本不是針對我們這些外來者的。”
“而是折磨這些村民的？”
鄭宇給了陶潛一個“孺子可教”的表情。
“那我再問你，你覺得整個村子里，誰會對上虞村有這么大的怨恨？”
陶潛想了想：“那幾個打斷腿的年輕人？”
鄭宇搖頭：“讓整個村子變成鬼村，你覺得他們有這樣的怨恨值？這幾個年輕人，頂多就是不想繼續制毒，想要自立門戶的愣頭青罷了。”
陶潛突然想到了鄭宇之前問老人的那個問題。
“他們買了人……”
陶潛嘟囔著。
“所以，是被拐賣進來的人？”
鄭宇點頭：“陶潛，你發現了盲點。”
“張戰自始至終都以為他要對付的boss是那個假先祖，但其實假先祖是村長，早在墳場就已經清理掉了。”
“真正的boss，是讓上虞村變成鬼村的幕后人。”
“那個對上虞村，恨之入骨的人。”
“只要找到她，根本不需要三天，我們就能夠通關這個祠堂深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