癡，是凈明的主人格。
主導一切，負責做出決定。
換句話說，癡可以算是凈明，也可以不算凈明，這要看凈明自己的意愿，當癡可以被放棄時，凈明可以再塑造一個癡。
但現在來說，癡依舊可以代表凈明。
作為主導，準確的說，是整個大明寺的主導，癡現在被逼到了一個不得不做出選擇的邊緣。
要么被鄭宇和嗔殺掉，然后憋著不露出金身，這樣即便自己死了，也不算真死。
人格可以再塑造。
但金身死了就真死了。
他也不擔心那個實力恐怖的外來者賴在這里不走，因為他給魔神發去了信號，魔神會來定期的審視大明寺。
在魔神面前，這個外來者實力再強，哪怕是嗔都得夾著尾巴藏起來。
對方就會像之前的外來者一樣，倉皇的離開這里。
到那時，大明寺又將恢復到原來的模樣。
雖然損失了一些流民怪物……再攢就是了，像鄭宇這樣的外來者，幾百年都不見得遇到一個，這次算他自己倒霉。
在最關鍵的時刻，遇到了最不想遇到的對手。
甚至癡都懷疑，有人故意將鄭宇這樣的外來者，在他就差臨門一腳的時候，送到他這里來。
他有證據，但他不說。
他在等魔神來，給他一個說法。
因為只有魔神能夠替他“伸張正義”了，畢竟他做這些事情，都是為了魔神大人。
所以，忍著不出去，將會是最好的選擇。
但是……
他卻沒有選擇這個看起來很穩當的解決方式，而是從大明寺唯一完好無損的禪堂內，走了出來，直接面對著嗔。
讓他做出這個決定的原因，就是因為嗔。
一個他完全沒有想過，屬于自己的人格，竟然會成為背叛者的嗔。
“……”
癡盯著嗔，久久不語。
嗔此時也已經化身為關公模樣，氣勢節節攀升。
“別撐著了，疑已經廢了，貪一時半會兒無法恢復，慢……你指望那個空有自負，沒有實力的家伙能夠干什么？”
“剩下你一個……你覺得你能拖住我？還是覺得你能夠拖住后面那些惡魔？”
“叫凈明出來，做個了斷吧。”
嗔直接說道。
沒有那么彎彎繞繞。
全是陽謀。
如果只有鄭宇，癡完全可以拖下去，直到魔神出現，該保住的還能保住，成神只差一步。
“你就這么恨你自己嗎？”
“哪怕主動消滅自己，也要看著一個完美的計劃，被迫提上日程？就為了那點有可能出現的失敗幾率？”
癡反問道。
他是知道嗔的計劃的。
其實……嗔是凈明特意分離出來的人格，因為有貪的存在，凈明的身體會迫不及待的吸收大明寺內的能量。
就好像一個被渴了很長時間的人，看到一杯清水般的渴望。
為了更多的積攢能量，強行壓制自己成神的欲望。
嗔……才被創造出來。
只要嗔活著，就會限制住自己。
能量會越積攢越多，最終當積攢的能量多到，嗔也無法阻攔時，那時才是成神最穩當的時間。
當然，單單只有嗔死亡，并不能逼迫凈明主動進入這個階段。
還需要其他幾個要求。
目前都基本已經達成了，貪失去了理智，疑進入了混亂，慢被壓制到了無法反抗，癡選擇妥協。
面對態度堅決，已經打算魚死網破的嗔。
癡有些惱怒的呵斥著嗔。
“哪怕凈明將我們剝離出來，我們都始終還是凈明，哪怕是生性多疑的疑，都不會像你一樣，如此的厭惡自己。”
“你覺得你變成了這副模樣，你就不是凈明了嗎？”
“這大明寺變成這副模樣，也有你的一份功勞！”
“你覺得你很清高？”
面對癡的指責，回答癡的，是一把刀！
“所以，我選擇用命來彌補這一切，大明寺不該活成這樣，那些相信我們的信徒，也不該人不人，鬼不鬼的活下去！”
“該有個了斷了。”
“這一刀，我將斬斷一切！”
嗔知道，這其實是他最后的機會。
大明寺積攢的怪物越來越多，他能夠掣肘住凈明的影響力也在逐漸變低，如果錯過鄭宇這個這么多年來出現的最靠譜的幫手。
未來哪怕再來一個鄭宇這樣的強者，也阻止不了凈明成神的路。
到那時，大明寺無數亡魂將會成為凈明成神路上的石子，這是嗔不想見到的事情。
誰都可以成神，自己不行！
因為他不配！
這一刀，讓整個大明寺黯淡無光，強度遠超當初砍地獄之王的那一刀，甚至比蠻荒之王的蓄意轟拳更加強勁。
但這一刀，并未砍向癡的方向。
而是徑直朝著禪堂而去。
想要逼出凈明的金身，還需要最后一個要求。
那就是讓金身暴露！
而這件事，只有嗔能夠做到。
這也是嗔答應鄭宇的事情。
“動手！”
同一時刻，嗔大喊道。
這句話是對鄭宇說的。
這就是他和鄭宇之間商討出來的計劃。
嗔負責暴露金身，鄭宇在嗔出手的時候，殺死嗔，達成所有要求，進入魔寺最后的階段。
凈明成神日，被迫提前。
禪堂被破開，凈明金身出現！
“唉。”
癡深深的嘆息了一聲。
聲音從禪堂內傳來。
這聲音包含了一切，對于嗔的責怪，以及還差一步，卻要被逼迫強行走上成神階梯的無奈。
自己背叛自己，這感覺也確實值得一聲嘆息。
“那就如你所愿。”
與此同時，嗔轉頭看向鄭宇，“你們走吧，接下來便是大明寺的命運了。”
鄭宇點頭示意，地獄之王也心領神會的操控黑霧，凝結了一把鐮刀，對著放棄一切防御的嗔砍了下去。
嗔露出微笑。
能做的，他都做了。
接下來，就是期待命運的時刻了。
鄭宇看著死掉的嗔，從禪堂露出的凈明，搖了搖頭，“為什么要寄托于命運呢？”
“我知道你的想法，是想要賭凈明無法成神。”
“但我的賭運一直都不好。”
“我更相信，那些賭贏了的人，都會上一手出神入化的老千之術。”
“很巧的是，我正好還有一點底牌沒出，凈明，你成神的絆腳石不是嗔，而是我。”
說完，鄭宇對著虛空說道。
“紅姐，出來幫忙，我又遇到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