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區。
上空。
血雨并未消散,還在持續的下著。
隨著暴食的死亡,魔族開始陸續撤退,沒來得及撤走的魔族被魔女等人攔下,直接擊殺并吞噬。
對于魔女來說,吞噬魔族也是一種提升。
就像暴食之前吞噬魔族軍隊,強行提升實力一樣,魔女也有魔族血統。
這其中也包括青姐、許哥和田玄隱,他們三個在這場戰斗中也收獲了不少。
許哥夫妻倆之前因為在惰神領域中被污染的緣故,其實也被魔族污染過了,利用這種污染的能量提升了不少。
其實大部分的詭異,體內都蘊含著魔族的能量。
至于田玄隱,本就靠著魔族的能量續命。
黃遵、南重、郭琴等人在處理后續的事情,魔族軍隊撤離之后,蒙區可以算是大陸上少有的安全地區。
血雨洗刷著蒙區的地面。
將蒙區的黃土地全部染紅。
卻露出了天空原本的顏色。
“走,我們去看一看蒼龍。”
唯獨閑下來的鄭宇,讓地獄之王帶著自已再次飛回天空,尋找之前那抹詭異的紅色光芒。
暴食留守在這里,其實有兩個目的。
一個是堵住自已。
但這個目的其實算是突發情況。
而最重要的目的,則是蒼龍留下來的那把鑰匙。
地獄之王用黑霧裹住鄭宇,輕柔的帶著鄭宇飛回天空,阻隔了周圍的血雨,緩慢升空。
升空的過程中,有一些還未散去的血云,朝著鄭宇靠攏。
地獄之王并未阻攔。
因為他們并無惡意。
血云像是在撫摸,又像是在感激,更像是……托舉著鄭宇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雖然并沒有什么用處,但這種托舉的感覺,讓鄭宇一時間難以表達自已的心情。
鄭宇伸手觸摸到那些血云。
手上并沒有沾染上血跡。
就好像那些血跡故意躲著鄭宇一樣。
鄭宇知道,這不是嫌棄,而是擔心臟到鄭宇的手。
但鄭宇并不在乎。
數千萬生命匯聚成的血云,原本鄭宇以為這片血云是蒙區淪落到如此境地的罪魁禍首。
現在鄭宇才明白,這片血云才是蒙區的保護神。
他們甚至都沒有了魂魄。
不像地獄之王黑霧中那些亡魂,魂魄還在,靈魂還在。
他們僅憑著那一抹信念,哪怕魂魄都已經被碾碎吞噬,卻依舊在保護著自已的家鄉。
穿過血云。
那抹紅色依舊若隱若現。
朝著紅色飛去。
越靠近,鄭宇就越能感應到熟悉的氣息。
沒錯了,是蒼龍。
紅色,是血。
血覆蓋在了蒼龍全身,如同一層盔甲,掩蓋著蒼龍的身體,遮掩著蒼龍的氣息。
血云不僅保護著蒙區,也保護著這條神龍。
當鄭宇靠近之時,那層發光的血鎧自動散去。
露出蒼龍那長達百米的身軀。
“原來你巔峰的時候能長這么大啊。”
鄭宇看著毫無生機的蒼龍,感嘆的說道。
旁邊的地獄之王感受到了主人語氣中的悲傷,安慰道:“主人,這只是深淵里的蒼龍,真正的蒼龍還活著。”
鄭宇沉默良久。
然后搖了搖頭。
“它死了。”
“時間是一個很奇怪的東西。”
“你以為你看到的是未來,你認為你可以改變過去,來推翻未來的結果。”
“不對的。”
“時間線上發生的一切,都是既定的事實。”
“因為你能夠看到的一切,在時間上,都是過去。”
“它,是蒼龍。”
“只不過不是你熟知的那條蒼龍。”
鄭宇伸手撫摸著蒼龍的身體,順著鱗片,滑過身軀,撫摸到了蒼龍的頭頂。
在蒼龍的眉心間。
鄭宇感受到了另外一股熟悉的氣息。
一團……火。
燃燒著生命之力的火。
地獄之王詫異的看著鄭宇從蒼龍眉心間取出來的火焰,忍不住問道:“主人,這是……天火嗎?”
鄭宇還是搖頭。
因為隨著鄭宇手心用力,攥滅了這團火時,一把紅色鑰匙出現在鄭宇手中。
“是鑰匙。”
地獄之王雖然不懂,這團火的氣息和天火完全一致,為什么最后會變成一把鑰匙?
但他沒有去問。
因為他發現自家主人此時已經陷入了沉思當中。
為了不打擾主人,地獄之王將黑霧擴散,把鄭宇保護在其中。
“召喚獸……”
“鑰匙……”
鄭宇此時確實在思考。
但更多的……應該是恍然大悟。
他已經可以將召喚獸們和鑰匙互相連接在了一起,天火是一團非常詭異的火焰。
可以這么說,就連那雨絲見到天火時,都很驚訝的感嘆道……竟然是擁有生命的火焰。
說明,天火的出現絕非偶然。
天火的最前身是火元素精靈,然后在進化的道路上莫名的走上了火蛇的路線,接著是蛟龍,最后孕育出了蒼龍。
原本鄭宇以為是天火先,蒼龍后。
現在基本可以佐證出來,一切都不是偶然。
是蒼龍用身體孕育出了天火!
兩者不是雙生。
而是一體!
這是火焰進化的最高路線,也是蒼龍唯一能夠隱藏身份的方式。
“隱藏身份……”
鄭宇逐漸想起一些被他遺棄的細節。
他的記憶曾被封存,按照自已的推論,是自已封了自已的記憶,原因不明。
現在鄭宇可以確定一點。
是為了保護自已。
他曾有兩次劇烈頭疼,都是因為記憶在向外涌。
一次是公會副本結束之后。
一次是那雨絲之戰。
如今想來,那不是記憶向外涌,而是……有什么存在在窺探自已的記憶!
公會副本是創世神的空間。
那是被上界四神族重點監視的對象。
那雨絲之戰則是真正和上界撕破臉的起始。
無一例外,全部都指向上界。
“如果按照這么推論推下去,這個深淵是曾經發生過的事情,蒼龍和天火都已經死亡,并且他們身上留著非常重要的鑰匙。”
“那我這一世選擇召喚師的理由,也很明了了。”
鄭宇饒有興趣的看向一旁的地獄之王,“你說,你身上藏著什么秘密?”
“啊?”
地獄之王一愣。
然后指著鑰匙說道:“主人,你的意思是……我身上也有一把鑰匙?”
鄭宇還是搖頭。
可能是今天被鄭宇連續否定了三次,地獄之王有些氣餒。
鄭宇笑著說道:“最高級的謊言,其實是真話。”
“想要騙過咱們的敵人。”
“就要把自已都騙了。”
“如果我連我都騙不到,還怎么隱藏?”
鄭宇話鋒一轉,“如果我要隱藏的東西,連我自已都需要騙,那就意味著……它們重要到足以扭轉戰局。”
“看來,以前的我,也并沒有白忙活嘛。”
無數次的重生。
無數次的努力。
總算見到了成果。
四神族,永恒神、還有那個神秘的圣殿,這些始終壓在鄭宇心中的石頭,這些聽名字就是無法戰勝的對手。
終于在這一刻,鄭宇有了些許希望。
水滴石穿。
再小的水滴,也有滴穿石頭的那一刻。
再小的步子,也有走出黑暗的希望。
只要一直走下去。
只要自已從未放棄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