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原本正洋洋得意地享受著小嬌妻崇拜的目光,聞言神情頓時一愣。
轉過頭,見岳父沈懷遠一臉期待,他也只得訕訕道:“我覺得……讀書的事情,倒也不用急于一時。反正已經蹉跎了這么多年,倒不如先把賺錢的營生搞定。等家里有了穩定的進項,讀起書來才能沒有后顧之憂。”
“你的想法是好的,可若是任由光陰虛度,豈不可惜?你若愿意,從今晚起,我便親自輔導你。詩詞一道,我或許沒有你的靈性。但四書五經,我自問讀得還算嫻熟。”
林硯沒有一口回絕,讓沈懷遠十分激動。
說話間,就準備拉上他回屋挑燈夜讀。
旁邊的岳母周氏見狀,頓時沒好氣地攔住他道:“硯兒拖著野豬走了這么遠的路,你總得讓他先吃點東西填飽肚子吧!”
“呃……對對對,是我太心急了。”
岳父沈懷遠拍著額頭訕笑兩聲,這才不情不愿地松開了林硯。
被岳父熱情嚇到的林硯,這會兒哪里還敢再提什么讀書。
轉頭見野豬還靜靜躺在地上,他連忙轉移話題道:“這頭野豬雖然已經放了血,但內臟都還沒有取出來。若是不盡快處理,搞不好就會影響豬肉的口感。”
“你說得對,確實要盡快處理才行。”
岳父沈懷遠聞言,連忙跟著附和。
圍著野豬轉了一圈,又扯著豬耳朵看了好一會兒,他這才神情尷尬道:“那個……我一個讀書人,還真不知道怎么處理這玩意兒。”
“你要是會這個,老頭子我做夢都能笑醒。”
岳父的話音剛落,眾人身后就傳來一道蒼老但卻中氣十足的聲音。
林硯轉過頭,就看到一個須發皆白的老頭兒,不知何時已經走進了院子。
老頭兒的長相,和昨天前來幫忙的三叔公有七八分像。
雖然看起來沒有三叔公強壯,卻也比尋常老者要硬朗。
見到老頭兒,不論是小嬌妻姐妹幾個,還是正在從雪橇往下搬東西的大年,全都齊齊地叫了聲爺爺。
林硯見狀,也連忙有樣學樣。
聽到林硯叫爺爺,老頭臉上的嫌棄,頓時就變成了欣喜。
重重在他肩膀拍了兩下,這才笑呵呵道:“你小子不錯,比你這個除了讀書,其他啥也不會的岳父強多了。”
說完,伸手就將一臉尷尬的沈懷遠扒拉到了一邊。
若不是岳母周氏眼疾手快,伸手扶了一把,岳父這會兒估計已經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或許是習慣了老頭兒的行事風格,不論是小嬌妻還是大年,都像是沒事兒人一般,眼觀鼻鼻觀心。
倒是小饞貓幺妹,笑得那叫一個沒心沒肺。
瘋狂吞咽了好幾次口水,她這才湊到老頭兒身邊含糊不清道:“爺爺,窩要七又又,你快給野豬褪毛吖~”
“咳咳……這個……殺豬是門兒手藝活,你爺爺我也不會……”
老頭神情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然后在幺妹的眼淚落下之前,連忙補充道:“雖然你爺爺我不會殺豬,但你爺爺的兄弟會啊!等著,我這就去找你三叔公來。”
說完,看都不看強行憋笑的林硯,轉身就大踏步走出了院子。
直到老頭兒的身影消失在大門外,林硯強忍著的笑意,這才在臉上綻放開來。
老頭兒出場時,言辭犀利,氣勢十足,一派高人風范。
誰知搞了半天,居然來了一句“我也不會”。
剛才若不是強行掐了自己一把,林硯鐵定忍不住笑噴。
轉頭見岳父沈懷遠一臉幽怨,他連忙招呼大年道:“雪橇上的東西,讓寧兒她們慢慢往屋子搬。趁著溫度還沒徹底降下來,咱們得先去河里撈會兒魚才行。對了,你爹在家有事兒沒?若是沒事兒就把他也叫上。”
早已經累得全身酸軟的林硯,哪里還有心思去管什么晚輩不能使喚長輩。
老沈家這邊陰盛陽衰,岳父沈懷遠又大病未愈。
現在唯一能幫上忙的人,就只有大年和他爹了。
為了明天不失信于人,現在只能拉大年他爹做壯丁。
當然。
他也不是小氣的人,自然不可能讓大年父子白忙活。
等捕魚回來,不但要給他們分豬肉,還會給他們發錢。
岳父兩兄弟之間的關系一直很好,他可不想因為錢的事情,讓這份親情變了味道。
大年的父親名叫沈懷洲,是一個地地道道的莊稼漢。
照理說,父母在,不分家,這是傳統。
可沈老爺子,卻是個心思通透的。
老大沈懷遠要讀書,花銷自然不小。
倘若一直不分家,即便兄弟之間關系再好,時間長了,也難免心生齟齬。
為了家庭和睦,不至于出現兄弟離心,岳父沈懷遠剛剛成親沒幾天,就被沈老爺子分了出來。
不僅如此,老二沈懷洲成婚后,老爺子同樣一視同仁。
如今老沈家雖然分了家,可關系卻要比那些沒有分家的人家,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聽到林硯要叫上自己父親,同樣累慘了的大年,眼睛頓時就亮了起來,“這個主意好,有我爹幫忙,咱們兩個也能多歇會兒。”
說完,把手里的鐵鍋往林硯手里一塞,撒丫子就往外面跑。
剛端了兩碗熱水出來的周氏見狀,連忙大聲提醒,“天黑路滑,你這孩子慢點兒。”
“知道了。”
聲音傳回小院的時候,人已經跑出了很遠。
接過周氏遞來的熱水,一口氣喝了大半碗,林硯這才指著雪橇上一個紙包道:“這里是我在藥鋪買的鹵料。待會兒那些豬下水處理干凈后,麻煩母親用這些鹵料鹵上。等明天進城賣魚的時候,我準備帶去試著賣一下。”
“你要拿下水去賣?”
林硯話音剛落,都不等岳母周氏回應,岳父沈懷遠就忍不住驚呼出聲。
岳母周氏也連忙跟著勸說,“野豬肉的腥臊味兒本就特別濃,豬下水的味道肯定會更重。城里人的口味兒本就挑剔,你做這些鄉下人都嫌棄的下水,又怎么可能賣得出去。”
小嬌妻原本正抱著鹽罐,聞言同樣一臉擔憂,“要不這些豬下水,咱們留著自己吃,把野豬肉拿去城里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