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誓辰心中怒吼,焦躁幾乎要沖破胸膛。
時間每過去一秒,娜娜莉可能造成的危害就增大一分。
他不能容忍因為自己的疏忽,讓整個傲來城生靈涂炭。
他的精神力如同瘋了一般,以自身為中心,呈螺旋狀向外急速擴張、掃描。
街道、房屋、下水道、倉庫……甚至連一些魂導屏蔽措施較強的富貴人家府邸,他都強行用精神力刺探進去,引起內部一片驚慌。
這種近乎蠻橫的搜查方式,效率極高,但也極其耗費心神,并且進一步加劇了城中的混亂。
不少被精神力強行掃過的魂師駭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魂力運轉都出現(xiàn)了瞬間的滯澀,對天空中那道身影的恐懼更深。
就在這時——
“叮鈴……”
一聲極其輕微、仿佛來自遙遠時空彼方的鈴鐺聲,突兀地在他精神感知的邊緣響起。
那聲音清脆、空靈,帶著一種孩童嬉戲般的歡快,卻又透著一股子深入骨髓的邪異,與他之前嗅到的那縷奇異甜香如出一轍!
來了!
林誓辰瞳孔驟然收縮,猛地轉頭,目光如兩道冰冷的電光,射向城西的方向!
聲音的來源,似乎是在……城西那片廢棄的舊船廠區(qū)域!
沒有絲毫猶豫,林誓辰周身金色斗鎧光芒爆閃,腳下第一個黑色魂環(huán)亮起,身影瞬間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金色流星,帶著刺耳的呼嘯聲和滾滾氣浪,朝著城西直撲而去!
他這一動,速度快到了極致,在空中拉出一道長長的金色殘影。
那三名原本還在喊話警告的機甲師只覺得眼前一花,目標就已經消失在原地,只留下空氣中劇烈的能量擾動和震耳欲聾的音爆聲。
“他……他動了!朝城西去了!”機甲小隊隊長在通訊頻道里失聲喊道,語氣中充滿了驚駭。
這種速度,遠超他們的機甲機動能力!
“跟上!快跟上!保持安全距離!隨時準備向城主和傳靈塔匯報情況!”
他急忙下令,三臺黃色機甲手忙腳亂地調整方向,推進器功率開到最大,狼狽地追著那道已經變成一個小金點的身影而去。
地面上,恐慌的人群看著那道金色流星劃破天際,朝著城西墜落,更是引發(fā)了新一輪的騷動。
“他去城西了!”
“舊船廠那邊!那邊要出大事了!”
“機甲隊跟上去了!會不會打起來?”
城防軍的士兵們面面相覷,不知是該繼續(xù)在這里維持根本不存在的秩序,還是該趕往城西。
那名魂宗統(tǒng)領咬了咬牙,吼道:“一隊、二隊,跟我去城西外圍警戒!其他人,繼續(xù)疏散民眾,安撫人心!”
傳靈塔分部內,執(zhí)事看著魂導屏幕上急速移動的光點,臉色更加凝重:“目標前往城西廢棄區(qū)……那里人煙稀少,但地形復雜。立刻將最新動向傳回總部!請求指示!另外,啟動塔內防御魂導器,最高級別!”
整個傲來城的目光,無論是官方的,還是民眾惶恐的窺視,都聚焦在了城西那片荒涼的舊船廠。
而此刻,林誓辰已經如同隕石天降,轟然落在了舊船廠銹跡斑斑的大門之外。
“砰!”
雙腳落地,地面龜裂,塵土飛揚。
金色的斗鎧在昏暗的廢棄廠區(qū)內,如同燈塔般耀眼。
他收斂了大部分外放的魂力威壓,但五個魂環(huán)依舊在周身緩緩律動,散發(fā)出令人窒息的能量波動。
他銳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燈,掃過眼前堆積如山的廢棄船體、銹蝕的龍門吊、以及那些幽深如同巨獸口腔的破舊廠房。
空氣中,彌漫著鐵銹、海腥和腐朽木材的味道。
但在這股味道之中,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帶著邪異甜香的氣息,以及那隱約回蕩的鈴鐺聲,變得更加清晰了。
她就在這里。
林誓辰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面對黑暗鈴鐺這種級別的對手,焦躁是大忌。
他右手虛握,體內魂力奔涌,誓約勝利之劍的虛影在掌心若隱若現(xiàn),神圣的氣息與這破敗陰暗的環(huán)境格格不入。
“娜娜莉……”
林誓辰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冰冷的殺意和堅定的魂力,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廢棄船廠。
“我知道你在這里。滾出來!”
林誓辰的聲音在廢棄船廠回蕩,殺意凜然。
然而,回應他的,并非預想中那嬌俏少女的身影或狡黠的鈴鐺聲。
在他正前方,那座最大的、半塌的倉庫陰影里,傳來了幾聲陰冷、沙啞,帶著毫不掩飾惡意的嗤笑。
“嗤……找娜娜莉大人?小子,你來晚了一步。”
緊接著,五道身披黑色斗篷、周身縈繞著濃郁血腥與陰冷魂力波動的身影,緩緩從陰影中踱步而出。
他們身上的氣息邪惡而暴戾,與娜娜莉那種詭異的甜香截然不同,是純粹的、令人作嘔的死亡與怨念的味道。
邪魂師!而且看其魂力波動,至少都是魂王級別!
為首一人,斗篷下露出一張慘白而布滿詭異黑色紋路的臉。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娜娜莉大人有要事,已經先行離開了。不過她吩咐我們,好好‘招待’一下你這位……似乎很特別的小朋友。”
他特意在“特別”二字上加重了語氣,目光貪婪地掃過林誓辰周身那不可思議的魂環(huán)配置和璀璨斗鎧。
林誓辰的心猛地一沉。
娜娜莉跑了!
她果然狡猾如狐,根本不曾停留,只是留下了這幾個邪魂師作為斷后或者說……試探。
巨大的失望和憤怒涌上心頭,但他瞬間壓下了這些情緒。
現(xiàn)在不是懊惱的時候,必須先解決眼前的麻煩,再從這些邪魂師口中撬出情報!
“她去了哪個方向?”林誓辰的聲音冰冷得如同萬載寒冰,周身金色斗鎧光芒更盛,五個魂環(huán)加速旋轉,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般向那五名邪魂師碾壓過去。
那名為首的邪魂師臉色微變,顯然也感受到了林誓辰身上那遠超尋常魂王的壓迫感,但他仗著人多勢眾,依舊獰笑道:“想知道?先陪我們玩玩吧!動手!”
他一聲令下,五名邪魂師同時釋放出武魂。
陰風怒號,鬼影森森!
兩名邪魂師直接撲向林誓辰,一人揮出帶著腐蝕黑氣的骨爪,另一人則操控著一條血蟒般的能量體,從側翼襲擾。
另外三人則迅速散開,口中念念有詞,顯然是在準備某種聯(lián)合的邪惡儀式或遠程攻擊魂技。
看著這五名魂王級別的邪魂師竟敢在自己這等魂環(huán)配置面前率先動手,林誓辰眼中閃過一絲極致的冰冷與……一絲荒謬。
我這種魂環(huán)配置你都敢上,你是(這個),讓你活下來,我是(這個)。
他甚至懶得動用復雜的魂技,面對左右夾擊,只是很隨意的將劍插在地上。
腳下那第二個妖艷的紅色十萬年魂環(huán)亮起。
第二魂技——魔力放出·爆裂!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覆蓋全場的能量洪流。
只有一股凝練到極致、熾熱如液態(tài)黃金般的恐怖魂力,以林誓辰為圓心,如同平靜湖面投入巨石后蕩起的漣漪,無聲卻迅猛地擴散開來。
然而,這“漣漪”所過之處,空間都仿佛扭曲了!
“嗡——!”
地面不是碎裂,而是如同被無形巨錘砸中的水面,猛地向上拱起,然后在那純粹到極致的力量碾壓下,化為齏粉!
鋼筋、混凝土、廢棄的船體、銹蝕的龍門吊……所有的一切,都在接觸到那金色漣漪的瞬間,如同被投入煉鋼爐的冰塊,先是扭曲、變形,繼而無聲無息地瓦解、汽化!
那兩名率先撲上來的邪魂師,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恐懼和難以置信。
他們的魂技,那腐蝕骨爪、那血腥能量蟒,在觸碰到金色漣漪的剎那,就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瞬間消融,連一絲波動都未能激起。
“不——!”
慘叫聲剛剛出口,便被更強大的能量波動淹沒。
他們的護體魂力如同紙糊一般破碎,身體在金色漣漪中直接爆成了一團血霧,連殘渣都未曾留下。
另外三名正在準備聯(lián)合魂技的邪魂師,目睹這駭人一幕,魂飛魄散。
他們想要中斷魂技逃離,卻已經來不及了。
金色的漣漪看似緩慢,實則快如閃電,瞬間掠過了他們的身體。
“噗!”
“噗!”
“噗!”
三團血霧幾乎同時炸開,為這毀滅的畫卷添上了幾抹殘酷的色彩。
而這一切,僅僅發(fā)生在林誓辰將劍插在地上后不到一秒鐘的時間內。
五名魂王級別的邪魂師,連像樣的抵抗都未能做出,便已形神俱滅!
“轟隆隆——!!!”
直到此時,被徹底摧毀了結構支撐的舊船廠主體建筑,才發(fā)出了震耳欲聾的哀鳴,開始大規(guī)模地傾塌、崩潰。
煙塵沖天而起,如同引爆了一顆重磅炸彈。
而原本被廠房和堆積物遮蔽的視野,也隨著這片區(qū)域的憑空蒸發(fā),變得一片開闊。
恰好此時,那三臺拼盡全力追上來的黃色機甲,剛剛抵達舊船廠外圍。
駕駛艙內,三名機甲師正緊張地搜索著目標,屏幕上卻突然被前方那毀滅性的一幕和沖天而起的煙塵所占據(jù)。
刺耳的警報聲響起!
“警告!檢測到高強度能量爆發(fā)!”
“警告!前方建筑群大規(guī)模崩塌!”
“生命體征掃描……發(fā)現(xiàn)高能量反應個體一,身份識別……林誓辰。發(fā)現(xiàn)復數(shù)邪惡魂力殘余波動,正在比對數(shù)據(jù)庫……”
機甲小隊隊長目瞪口呆地看著屏幕上傳回的數(shù)據(jù)和影像。
那片他們之前還認為地形復雜、易于藏匿的舊船廠,此刻已經化為了一片直徑超過百米的廢墟,中心區(qū)域甚至出現(xiàn)了一個巨大的凹坑。
而林誓辰,就站在凹坑的中心,金色的斗鎧在彌漫的煙塵中熠熠生輝,宛如戰(zhàn)神。
更讓他心驚肉跳的是掃描結果:
“數(shù)據(jù)庫比對完成!檢測到的邪惡魂力殘余波動,與聯(lián)邦通緝名單上的‘血骨’、‘影爪’……等五名邪魂師匹配度99.7%!危險等級:魂王,高!”
“他……他剛剛……”
其中一位機甲師聲音顫抖,指著屏幕上那五個已經迅速黯淡、消失的邪惡魂力信號,“他把五個魂王級別的通緝邪魂師……秒殺了?!”
三名機甲師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他們之前還想著如何警告、驅離、甚至必要時動用武力制伏對方。
現(xiàn)在看來,這個想法是何等的可笑。
能夠瞬間秒殺五名魂王邪魂師的存在,其實力絕對遠超他們的想象!
他們這三臺標準制式機甲,在對方眼里,恐怕和玩具沒什么區(qū)別!
林誓辰甚至沒有回頭看那三名機甲一眼。
他緩緩拔起地上的誓約勝利之劍,劍身光潔如新,不染絲毫塵埃與血腥。
他的目光冰冷地掃過那片被夷為平地的廢墟,精神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達,再次掃描,確認那五道邪惡氣息已經徹底消失。
娜娜莉確實不在這里,她留下的這幾條雜魚,甚至連拖延他片刻都沒能做到。
“跑得倒是快……”
林誓辰低聲自語,語氣中沒有絲毫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種踩死了幾只擋路螻蟻的漠然,以及因娜娜莉逃脫而愈發(fā)深沉的焦躁。
“就是我這第二魂技……”
“變化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