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陽光透過窗欞,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房間里靜悄悄的,只有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鳥鳴。
王冬兒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初醒的眼眸帶著一絲迷茫,她眨了眨眼,才漸漸聚焦。
渾身傳來一陣輕微的酸軟,像是大病初愈一般,但精神卻異常清明,腦海中那些紛亂的碎片仿佛被梳理過,只剩下一種奇異的平和。
她撐著手臂,十分虛弱地從床上坐了起來,身上的被子順著肩頭滑落,露出里面素色的中衣。
王冬兒環顧四周,陌生的房間布置讓她愣了一下,隨即才想起昨晚發生的事。
瀚海乾坤罩的異動,體內翻涌的能量,還有那深入骨髓的痛苦……
“這里是……”她輕輕搖了搖還有些發沉的腦袋,努力回憶著。
哦,是陸景把她帶到這里來的,好像是千仞雪的住處。
她掀開被子,赤著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走到桌邊拿起疊好的衣物。
動作還有些遲緩,但每一個動作都透著少女獨有的優雅。
穿戴整齊后,她又穿上那雙淡金色的高跟鞋,走到門邊,輕輕推開了房門。
門外的院子里,陽光正好。
千仞雪正坐在石桌旁翻看一卷古籍,淡金色的長裙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柔順的長發被一根玉簪松松挽起,側臉的線條精致得如同雕琢的藝術品。
小舞則在院子里來回踱步,時不時朝王冬兒的房間望一眼,臉上滿是擔憂。
聽到開門聲,兩人同時抬起頭。
“冬兒姐!你醒了!”
小舞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跑了過來,臉上的擔憂瞬間被欣喜取代,問道:“你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千仞雪也放下古籍,站起身,目光落在王冬兒身上,帶著幾分關切:“醒了就好。”
王冬兒看著她們,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聲音還有些虛弱:“我沒事,就是還有點累。出來透透氣?!?/p>
她的目光在院子里轉了一圈,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不由得有些疑惑,問道:“對了,陸景呢?怎么沒看見他?”
按理說,以陸景之前那副恨不得寸步不離的架勢,她醒了,他應該第一時間守在旁邊才對。
畢竟不久前,他還對自己說過要追求她……想到這里,王冬兒的臉頰微微有些發燙。
小舞撓了撓頭,解釋道:“陸景他早上就走了,說是有私事要處理,讓我們待在這里不要亂跑。還說,海神島的事情,讓你等他回來再一起去。”
“走了?”
王冬兒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的疑惑漸漸散去,嘴角的弧度柔和了幾分,輕聲說道:“原來是這樣。”
雖然不知道具體的原因,但以他的性子,若是沒有重要的事,絕不會在這個時候離開。
不過不管是哪一種,他既然說了讓她等,那她便等就是了。
見她沒有再追問,千仞雪笑著招了招手:“過來坐吧,剛醒別站太久?!?/p>
王冬兒依言走到石桌旁坐下,千仞雪給她倒了一杯溫熱的茶水,遞到她面前:“嘗嘗,這是安神的花茶,對你現在的狀態有好處?!?/p>
“謝謝?!蓖醵瑑航舆^茶杯,指尖觸碰到溫熱的杯壁,一股暖意順著指尖蔓延到心底。
萬年前的人,真的如同歷史書上寫的那般嗎?
經過這幾年的生活和了解,她發現不管是武魂殿還是千仞雪和千道流,都跟自己在歷史上所了解的不一樣。
別的不說,光是邪魂師這一條,就不是萬年后能夠比的。
千仞雪在她對面坐下,看著她喝了幾口茶,才狀似隨意地問道:“冬兒姐,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突然就不對勁了,是不是和海神有關?”
提到昨晚的事,王冬兒的眉頭微微蹙起,搖了搖頭:“我也說不清楚。當時只覺得精神之海像是被什么東西攪亂了,兩股很強大的力量在里面碰撞,頭疼得厲害。具體發生了什么,我記不太清了,只知道后來好像有什么東西融進了我的精神之海……”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似乎比之前強了不少,而且對水元素的感知也變得異常敏銳,仿佛抬手就能引來一片海洋。
但那兩股力量到底是什么,她卻怎么也想不起來,就像是被蒙上了一層霧。
千仞雪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看來,昨晚的異動確實和海神脫不了干系,只是具體過程,恐怕只有王冬兒自己的精神之海知道了。
她看著王冬兒略顯蒼白的小臉,忽然促狹地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調侃:“說起來,冬兒姐,你不知道你昏迷的時候,小景有多擔心。”
王冬兒握著茶杯的手指緊了緊,下意識地低下頭,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放在腿上的雙手輕輕攥住了裙擺,俏臉瞬間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像是染上了胭脂。
她沒有說話,只是耳根卻悄悄紅透了。
“就是就是!”
小舞在一旁連忙點頭附和,嘰嘰喳喳地說道:“那天晚上,陸景一直守在你床邊,寸步不離。我想留下來陪你,他都讓我先回去休息,說他一個人守著就行。那緊張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他什么人呢!”
小舞說得直白,王冬兒的頭埋得更低了,幾乎要碰到胸口,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粉色。
院子里的陽光正好,照在她泛紅的側臉上,像是給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顯得格外動人。
千仞雪見她這副羞澀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好了,不逗你了。你剛醒,還是多休息休息。小舞,去廚房看看,燉的湯好了沒有,給冬兒姐補補身子。”
“好嘞!”小舞蹦蹦跳跳地跑向廚房。
院子里只剩下王冬兒和千仞雪兩人,氣氛一時有些安靜。
王冬兒慢慢抬起頭,看著杯中晃動的茶水,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原來,他那么擔心她啊……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她帶著笑意的臉上,溫暖而明媚。
或許,等陸景回來,她應該好好問問他,到底打算怎么追求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