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個子女生防備地看著我,拿著手機飛快地戳戳點點,看那樣子應該是在叫保安了。
我定定地望著后面那位姑娘,自嘲似地道:“你猜得真準。”
她們的眼神更鄙夷了。
裴舒確實不喜歡我這類的,并且應該還很討厭我這副長相,否則怎么會我追了他幾年,他都無動于衷呢。
沒有幾秒,她們鄙夷的眼神突然變得閃閃發(fā)光,臉上同一時間露出笑容。
我轉頭,裴舒剛剛從電梯里跑出來。
瞧見他的同時,他也看見了我,眉頭一皺,跑著的步子頓住,雙手插在褲兜里,變成了快走。
那模樣冷酷帥氣得很。
真是妥妥的總裁范。
“總裁!”三個穿著黑色保安制服的保安從門外走進來,看見裴舒后大喊一聲,然后快速小跑向我。
“誒?誒?誒~!”小白臉林祝星喘著粗氣從另外一部電梯跑出來,跟著快速跑向三個保安:“干什么呢,干什么呢?!”
其中一個保安回道:“林助,前臺說有人鬧事。”
林祝星扶著膝蓋,邊喘粗氣邊看看周圍。
黑色的大理石前臺面前只站了我一人。
“都長點眼力見吧,頂樓的總裁來得比一樓的保安快,這說明了什么。”林祝星恨鐵不成鋼地喘著粗氣說道。
是啊,我就說如果可以羞辱我,他裴舒一定跑在前面。
明明在保安和林祝星之前就出現(xiàn)在大廳的裴舒,現(xiàn)在才走到我面前。
雙手插在兜里,清冷的眉眼深深地皺著。
不等他說話,我就彎下腰去,朝他深深地鞠躬:“對不起,我錯了,對不起!”
面前人明顯一頓。
緊接著手臂上大力傳來,裴舒兇狠地拽住我:“姜云珠!你這是鬧哪樣?!”
我看著他,平靜地看著:“我在向你道歉,希望你借給我錢。”
他的眸子像是要冒火了。
猛地拽過我就往外走。
“對不起,我錯了,向你道歉,對不起.....”
我被他拽著走,嘴里不停地重復道。
隨著我道歉的話語,他的步子越邁越快,最后被拽著的我不得不小跑著跟上。
他把我甩到車子的副駕駛里。
我依舊在重復著道歉。
“閉嘴!”他兇狠地大吼道,眉眼冷得要命,滿是不耐。
車子開進商業(yè)區(qū)附近的公寓樓。
他一路拽著我進了個大平層,又把我甩進洗澡間。
拿來一件他的白襯衫扔給我:“把你那該死的濕衣服換掉再跟我說話!”
我頓了又頓,愣了又愣,最后木然地沖了個熱水澡。
為了錢,我真是連人都不做了啊。
洗完,我走出去,他就靠在洗澡間門口。
一手端杯熱水,一手搭著條浴巾。
見我出來,他有些發(fā)愣,凸出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不自然地別開眼神,將手里的東西一股腦地塞向我。
“把水喝了,再擦擦頭。”
說完,他沒再看我,快速走進洗澡間拿出我濕答答的衣服走向洗衣房。
我望著他的背影,再度自嘲地笑笑。
真好啊。
那么好的他會借錢給我的吧。
等他再回來時,我停止擦頭發(fā),把浴巾丟到沙發(fā)上,再度朝他深深一鞠躬,繼續(xù)開始我的道歉。
“姜!...”他是要發(fā)火的,可才吼了一個字,話音就沒了。
我不解地抬頭看他,他臉不知道什么原因一下子紅透了,連同耳朵。
側著臉沒有看我,像個螃蟹一樣,橫著過來拿起沙發(fā)上的浴巾,往我頭上一包,把我整個上半身都罩住了。
我不明所以。
隔了幾秒,我聽見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又清了清嗓子,平穩(wěn)地沖我問道:“姜云珠,你發(fā)的什么瘋?”
“聽不到嗎?我在如你要求向你道歉。”
“你姜云珠會向人道歉?”
躲在浴巾里的我頓了頓,以前的我確實不會,哪怕做錯了事也不會。
那個時候的我堅信公主低頭王冠會掉。
可現(xiàn)在。
“會,為了錢。”我如實說道。
“呵,你會為了錢而道歉?你怎么不求我給你錢呢?”
我一把拽掉浴巾,將它重新扔到沙發(fā)上,再度彎腰道:“好,求你,求求你給我錢。”
裴舒扶眼鏡的手頓在鼻梁上,沒一秒他就暴跳如雷地再次拿起浴巾將我蒙住:“誰讓你拿掉的!”
我后知后覺地覺著不對勁,低頭看了看。
他的襯衫我穿著很大,領口松松散散,剛剛彎腰怕是走光了。
臉上驀然一紅,思索了下說:“對不起。”
這聲是真心實意的道歉。
他沒接話,我又接著說:“裴舒,我想求你看在過去的情分上借我些錢。”
“求你了。”
我懇求道,他沒接話。
隔著浴巾我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
他是我最后算不上希望的希望,手機都壞了,我想再找別人也找不到了,如果沒壞,或許我還可以送上門明碼標價讓蘇子悅欺負一番。
但眼下,我只找得到他啊。
求你了,別拒絕我。
“呵,”裴舒標志性冷笑傳來,我的身子冷了半截。
我聽見他說:“你竟然拿過去來求我。”
“你究竟是為你那破項目操心,還是為沈思久操心?!”
“你有病?!”我一把扯掉浴巾摔在地上,怒火燒上頭:“你要是愿意借就借,不愿意就算!少跟我瞎扯!”
話落的瞬間,裴舒沖上來壓著我后退,將我推在了墻上。
他的手撐著墻伸在我頭頂斜上方,惡狠狠地瞪著我:“姜云珠!我看你才有病!你怎么好意思跟我提過去的情分?!”
“怎么不好意思?”我微微昂頭,直視著他。
當初是你拋棄的我,我怎么不好意思?
該愧疚的人是你!
他那雙狹長的杏眼像是要冒出火。
我分毫不讓地瞪視著他,幾秒后,他敗下陣來,長長的睫毛往下扇了扇,扇走了眼里的火氣。
他扯掉眼鏡,看著我低低地道:“過去的就過去了,現(xiàn)在,你和沈思久分手,回到我身旁好嗎?”
說話聲又低又柔。
此時此刻竟然讓我覺著他才是在乞求的那個人。
一瞬間的走神,再回神,他的臉離我越來越近。
他微微斜著臉,狹長的杏眼半閉著,桃紅的雙唇逐漸貼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