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京城某隱秘會所。
一間裝潢奢華的包廂內,煙霧繚繞,幾支昂貴的雪茄在水晶煙灰缸里積著長長的煙灰。
趙天行斜靠在真皮沙發上,慢條斯理地晃著手里的紅酒杯,杯中液體在昏黃的燈光下,呈現出一種粘稠的暗紅色。
“趙二少,那個姓陳的,真就這么給臉不要臉?”
對面,一個剃著寸頭、脖子上掛著拇指粗金鏈子的青年忍不住開了口,他就是李家的李三。他一說話,滿身的江湖氣就蓋不住。
“嗯。”趙天行從鼻子里應了一聲,嘴角挑起一個弧度,分不清是嘲弄還是別的什么,“他說不喜歡跟人合作,尤其……是不喜歡跟我名單上的人合作。”
“草!”
李三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酒杯叮當作響,“他算個什么東西!一個外地來的泥腿子,也敢在您面前耍橫?要我說,直接派人做了他,一了百了!”
“李三,稍安勿躁。”旁邊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青年推了推鏡框,鏡片下是深不見底的陰沉。他是王家的王明遠。“莽夫之勇,成不了事。趙二少既然把我們叫來,肯定已經有了萬全之策。”
趙天行放下酒杯,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目光在三人臉上一一掃過。
“陳凡這個人,有點意思。”
他聲音不大,卻讓包廂里瞬間安靜下來。
“周家那件事,你們都知道了。這小子手里確實捏著點東西,能讓龍振華那種老狐貍都替他站臺,不簡單。但他太狂了,狂到以為自己能一個人掀翻京城這片天。”
“那我們怎么辦?”最后一個始終沒說話的青年終于開口,他長相陰柔,是孫家的孫文軒,聲音也帶著幾分尖細,“總不能真看著他把名單上的人挨個點名吧?我可聽說,周家那老頭子現在還在醫院躺著,能不能出來都兩說。”
一提到這個,李三和王明遠的神色也凝重起來。他們都是名單上的人,周家的今天,可能就是他們的明天。
“慌什么?”趙天行冷哼一聲,“我今天叫你們來,就是告訴你們,陳凡這個人,留不得。但不是李三說的那種留不得。”
李三摸了摸自己的大金鏈子,有點沒明白,“趙二少的意思是?”
“殺了他?”趙天行搖了搖頭,笑了,“太便宜他了。而且,直接動手腳,太臟,也太蠢,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他站起身,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燈火璀璨的京城夜景。
“我要讓他身敗名裂,讓他親手建立的凡雪集團變成一堆廢紙,讓他在云城徹底混不下去。最重要的是……”
趙天行猛地轉過身,臉上的笑意盡數褪去,只剩下森然的冷酷。
“我要讓他眼睜睜看著自己信任的人,一個一個地背叛他,眾叛親離!讓他嘗嘗,從云端跌入泥潭是什么滋味。”
“高!實在是高!”王明遠撫掌贊嘆,“誅心之計,不愧是趙二少!”
“那我們具體怎么做?”孫文軒急切地問道,他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趙天行重新坐回沙發,拿起手機操作了幾下,包廂墻壁上的巨幅屏幕隨之亮起。
屏幕上,是陳凡的詳細資料。
“陳凡,二十五歲,凡雪集團董事長,白手起家,身家保守估計……五百億。”
“我靠!五百億?!”李三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娘的,他才二十五!比我爹辛苦一輩子掙得都多!”
“急什么,精彩的還在后面。”趙天行輕點屏幕,翻到下一頁。
“他有個妹妹,叫陳雪,今年十八歲,剛考上云城大學。兩人從小相依為命,陳凡對這個妹妹幾乎是溺愛,可以說是他唯一的軟肋。”
屏幕上跳出陳雪的照片,女孩笑靨如花,清純可人。
“嘖嘖,這妹子長得是真水靈。”李三舔了舔嘴唇,眼里冒出不加掩飾的淫邪光芒,“趙二少,要不這事交給我,我保證辦得……”
“閉嘴!”
趙天行眼神一冷,如刀子般刮過李三的臉。
“我說了,我們要做的是誅心,不是找死。動他妹妹,是想讓他變成一條徹底的瘋狗,逮誰咬誰嗎?我們是要他破產,不是要跟他同歸于盡。把你的豬腦子給我收起來!”
李三被罵得一哆嗦,訕訕地閉上了嘴。
王明遠適時開口:“那趙二少的意思是,從他的生意開始?”
“沒錯。”趙天行指著屏幕上凡雪集團的業務版圖,“凡雪集團根基在云城,但最近手伸到了京城,有幾個項目在談。文軒,你家老爺子在建設口有關系,先去打個招呼,把他的項目都給我攪黃了。”
“沒問題,小事一樁。”孫文軒陰柔一笑。
“然后,是資金鏈。”趙天行繼續布局,“他最近在云城拿了幾塊地,花了不少錢,現金流肯定緊張。明遠,你家在銀行系統人脈廣,聯系幾家銀行,找個由頭,同時抽貸。我要看看,沒錢了他還怎么玩。”
“妙啊!”李三又興奮起來,一拍大腿,“資金鏈一斷,他那些項目全都得停工!光是違約金都能賠死他!”
“最后,也是最關鍵的一步。”趙天行的聲音壓得極低,包廂里的溫度似乎都降了幾分,“釜底抽薪。”
三人齊刷刷地看向他。
趙天行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老張嗎?是我,趙天行。”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么,趙天行輕笑一聲。
“幫我查個人,云城凡雪集團的財務總監,林棟。把他這些年所有的爛賬都給我翻出來,越詳細越好。記住,我要的是能讓他把牢底坐穿的證據。”
掛斷電話,趙天行看向已經目瞪口呆的三人,慢悠悠地說道:“水至清則無魚。做財務的,手上哪有絕對干凈的?只要是人,就有價碼。”
“高明!”王明遠由衷地豎起大拇指,“三管齊下,環環相扣,陳凡這次是插翅難飛了!”
“那我們什么時候開始?”
“明天。”趙天行端起酒杯,另外三人也連忙舉杯。
“預祝我們,旗開得勝!”
“讓那小子知道,京城的水,到底有多深!”
清脆的碰杯聲在包廂里回蕩。
……
與此同時,云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