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厲千絕叛變,李天王的三個殺手全滅的消息,鎮南侯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好一個顧安!連我都成了你計劃的一環,神道宮的厲千絕都被你收服了,當真是手段斐然!”
“事已至此,只能我親自走一趟那南湘城了!”
鎮南侯眉頭微微凝起,隨后他起身,喬裝打扮之后,便離開了郡城。
南湘城,一個打扮的非常普通的素衣老者緩緩進入城門,而在他進城不久之后。
一支鋼鐵洪流奔襲,十多萬大軍降臨南湘城之外,將南湘城徹底包圍!
那素衣老者進入南湘城后也沒有多做停留,而是朝著南湘軍的軍營趕去。
“站住,這里是軍營,老伯……”
那門衛卻是連話都沒有多說一句,對方便是抬手隨意一掃,將南湘軍的門衛轟飛出去。
隨后他進入城內,也是如入無人之境,輕松隨意!
大批南湘軍的士兵沖出來,想要阻止來人,卻被他隨意掃飛。
緊接著,百夫長,千夫長級軍官也陸陸續續出來。
他們沒想過,在南湘城竟然還有人能夠如此的膽大包天,襲擊南湘軍軍營,簡直是不知死活!
只可惜,這些凝罡先天強者,卻是連這位強者的面貌都不曾見到,便是被對方輕而易舉地拍飛出去,狼狽異常。
“區區南湘軍,也想當我?可笑至極!”
素衣老者如入無人之境,直接大步走進南湘軍營,所過之處,根本沒有人擋得住他一招!
南湘軍營,帥帳
顧蕭端坐于主位,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冰冷的玄鐵扶手,發出沉悶的叩響。
人頭已經全部送回李天王府,現在李天王的表情應該很精彩,但是鎮南侯也知道了這件事情,南境到底是他的地方。
如果正面和鎮南侯對上,會非常麻煩,而且對方乃是大堯武侯,如果沒有特別的原因,也不能殺……最主要的是,對方掌握三十萬大軍,屬實是棘手無比!
帥帳內氣氛凝肅,眾人全都在思考對策,可思索半天,始終無果。
鎮南侯的存在就宛如一座大山,壓在他們都心頭!
“大哥,如今我們也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龔人王如鐵塔般侍立一旁低聲開口。
南宮衍也是頷首。
“是這個道理,我們只能見招拆招了,畢竟對方是南境最有勢力的人,更是一位武道大宗師?!?/p>
“除非,你能請來那位老道。”
帳簾低垂,威風微微拂起,外面操練的呼喝聲傳入房間,顯得有些急促。
“老東西在閉關,而且,這事情跟念平沒有關系,他應該是不可能幫我的,最后還得靠我們自己?!?/p>
顧蕭無奈搖頭道。
“我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鎮南侯的下一步棋,會怎么走,對我們而言,還是有些棘手了!”
“報——!”
這時,一聲急促的通傳打破了顧蕭的思索。
聽到這急急忙忙的呼喊,顧蕭心中沒來由地一顫,他心里涌起一陣不祥之感!
隨后,只見一名斥候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色煞白,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啟稟大帥!營門……營門處……”
顧蕭眉頭微蹙。
“何事如此驚慌?營門處怎么了?”
斥候咽了口唾沫,艱難地道。
“有人……有人強闖軍營!守營的弟兄根本攔不??!他……他就像一道影子,不,像一陣風!所過之處,兄弟們連衣角都摸不到,就被震飛了!已經……已經快到中軍了!”
“哦?”
顧蕭眼中寒光一閃。
“強闖軍營?多少人馬?”
“就……就一個人!”
斥候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
“一個穿著普通布衣的中年人!但他身上的氣勢……太可怕了!兄弟們連靠近都做不到!”
顧蕭面色大變,他最擔心的事情果然發生了!
“一個人,難道說……”
南宮衍也是神色一變!
“不可能吧,堂堂鎮南侯怎么可能親自來南湘城,不是都說他日理萬機嗎……”
可南宮衍話音剛落,帥帳那厚重的牛皮簾子嗤啦一聲,如同被無形的利刃切開,瞬間化作漫天碎片!
一股磅礴浩瀚、如同山岳傾覆、又似深海怒濤般的威壓,毫無征兆地席卷了整個帥帳!
噗通!噗通!
龔人王和南宮衍首當其沖,兩人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體內罡氣如同被凍結,雙腿不受控制地發軟,竟被這純粹的氣勢硬生生壓得單膝跪倒在地,額頭青筋暴起,抵抗得極為辛苦。
那斥候更是直接昏死過去。
顧蕭瞳孔驟然收縮!
這股威壓之強,遠超宗師境!
洶涌而起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狠狠拍打而來,他無奈強行撐開護體靈力。
整個營帳都像是風中殘燭般,苦苦支撐著!
他座下的玄鐵座椅甚至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腳下的堅硬地面無聲無息地龜裂開來。
武道大宗師!
來人絕對是站在武道巔峰的武道大宗師存在!
而縱觀南境,除了那威名赫赫的鎮南侯,倒也沒有第二個武道大宗師了!
顧蕭神色無比凝重,真的來了,這家伙!
煙塵碎布彌漫中,一道并不高大、穿著尋?;疑家碌纳碛?,背負雙手,緩步踏入帥帳。
他面容普通,眼神卻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淡漠,威嚴,仿佛視萬物為芻狗。
“本侯確實是日理萬機,很忙,但是你顧安這次事情鬧得太大,我再忙也得抽時間親自來一趟南湘城。”
“不然這十萬南湘大軍,可就成了你顧安一人的私兵了!”
鎮南侯目光冷冽無比。
他一一掃過單膝跪地跪地的龔人王和南宮衍,最后牢牢鎖定在主位上竭力抵抗威壓的顧蕭身上。
“顧安,不是第一次見了吧,本侯……鎮南侯,趙胤!”
鎮南侯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人心上,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意志。
“見到本侯,還不跪迎?”
“鎮南侯……”
顧蕭強壓下翻騰的氣血,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震驚,不解,還有一絲強撐的倔強。
他輕輕俯身行禮。
“侯爺親臨,末將有失遠迎!但不知侯爺為何強闖我軍營?又以如此威勢相壓?末將何罪之有?”
他并未起身,體內吞天魔功悄然運轉,化解著那無處不在的恐怖壓力,將其化作純粹的靈力,吞入體內,這才稍微好受一些。
“何罪之有?”
鎮南侯趙胤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溫度,只有刺骨的寒意和赤裸裸的殺意。
“勾結亂黨,擅傷上官,私蓄甲兵,意圖謀反!更膽大包天,公然違抗本侯軍令,將厲千絕收押天牢,坑殺李天王府三位宗師客卿!顧安,你這累累罪行,罄竹難書!哪一條不是死罪?!”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九天驚雷在帥帳內炸響!
整個營帳的空氣都為之凝固、扭曲!
跪在地上的龔人王和南宮衍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兩人臉色煞白,這就是武道大宗師,一怒風雷動,威勢實在是太可怕了!
先前那南蠻武道大宗師炎燼被殺的時候,因為有老道出手,他們沒有什么實感,但等到自己來直面大宗師威壓時。
終于感受到了一股深不見底的恐懼。
強大如顧蕭也是渾身劇震,臉色發白。
他身下的玄鐵座椅咔嚓一聲,終于徹底碎裂!
他不得不站起身,身形微微晃動,才勉強站穩,嘴角也溢出了一縷殷紅。
大宗師的威勢,僅僅是一聲言語,便恐怖如斯,尋常宗師怕是能被其一口氣吼死。
“勾結亂黨?擅殺上官?”
顧蕭強撐著吧不適,抹去嘴角血跡,抬起頭,眼神銳利地直視鎮南侯。
“侯爺明鑒!厲千絕上任伊始,便以邪功吸干我南湘軍十余名忠誠校尉、都尉的功力,動搖我南湘軍根基,這是所有南湘士兵都親眼所見,證據確鑿!”
“末將臨危受命,將其拿下,乃是撥亂反正!何來擅傷上官?”
“至于私蓄甲兵,更是無稽之談!南湘軍乃大堯邊軍,打造精良軍械,只為御敵衛國!何來謀反之說?”
“李天王府派人行刺末將,末將也是證據確鑿,末將自衛反擊,斬殺刺客,何錯之有?難道只許他們殺我,不許我還手?!”
“反倒是侯爺您,讓厲千絕配合三大殺手所設之局,是和居心,難道侯爺也想要末將死嗎?”
他字字鏗鏘,針鋒相對。
“哼!牙尖嘴利!”
鎮南侯冷哼一聲,眼中寒光更盛,那恐怖的威壓再次暴漲,如同無形的巨手,要將顧蕭徹底碾碎!
“本侯說你謀反,你就是謀反!證據?本侯的話就是證據!顧安,你仗著些許微末功勞,便不知天高地厚,視朝廷法度、侯府威嚴于無物!今日,本侯便親自來拿你,以正軍法!”
說著,鎮南侯便是抬起一根手指,他恐怖的武道真意在指尖噴涌!
隨后隔空一指朝著顧蕭點出!
這一指,看似平平無奇,沒有任何光華異象。
但卻是大勢如天,給了顧蕭一股難以抵擋的恐怖壓力!
顧蕭周圍的空氣驟然塌陷!
一股毀滅性的力量憑空而生,仿佛要將那片空間連同其中的顧蕭一同點湮滅!
那是超越了宗師理解的武道真意,是武道大宗師的神力,對于天地的掌控更上一層樓!
顧蕭渾身汗毛倒豎,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
南宮衍和轟人王不要命地掙扎起身,擋在他的身前,卻也是被那股雄厚的威壓頃刻之間轟飛,大口咳血!
顧蕭此刻也是發出不甘的怒吼,將吞天魔功催動到極致!
周身金光更是爆涌,他開啟了萬古龍象不滅體!龍象之威彌漫空氣,背后神象踏天,金龍怒吼虛影隨之現身!
“侯爺,你如果一定要動我,那顧安……只能得罪了!”
百倍增幅,力量狂飆,顧蕭周身的靈力宛如不要錢一般瘋狂蠕動而起,傾瀉而出!
他雙拳更是瞬間化為暗金之色,帶著撕裂一切的狂暴氣勢,狠狠轟向前方!
“龍象鎮獄勁!給我破!”
轟——!??!
震耳欲聾的爆鳴響徹整個南湘軍營!恐怖的沖擊波以帥帳為中心轟然擴散!
堅固的帥帳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被撕扯成漫天碎片!
周圍的營房,拒馬,瞭望塔如同遭遇了颶風,紛紛被掀飛,震塌!
無數士兵被狂暴的氣浪掀翻在地,驚駭欲絕地望著帥帳方向騰起的煙塵!
整個南湘軍營,宛如遭遇了十級大風暴一般,變得異常的雜亂!
煙塵之中,顧蕭的身影宛如炮彈般猛然倒射而出。
武道大宗師不愧是武道大宗師,這股力量實在是太可怕了!
哪怕他用上所有的手段,都是根本不敵,如果鎮南侯一定要殺他,再補上一拳,他必死無疑,因為此刻,顧蕭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他雙腳卡在堅固的石臺之上,地面上有兩個深坑,碎石飛濺!
顧蕭渾身浴血,雙臂衣袖盡碎,露出布滿裂痕、鮮血淋漓的暗金色皮膚。
氣息也變得極度萎靡。
“噗!”
顧蕭張嘴噴出一口鮮血,顯然受了極重的內傷。
而鎮南侯趙胤,依舊站在原地,甚至連衣角都未曾動過分毫。
他背負雙手,冷漠地注視著點將臺上狼狽不堪的顧蕭,如同在看一只妄圖撼樹的螻蟻。
“不自量力。”
他淡淡吐出四個字,宣告著絕對實力的差距。
“大哥!”
“顧安!”
龔人王和南宮衍強撐著從廢墟中爬起,不顧一切地沖向點將臺。
無數南湘軍士兵也從震驚中反應過來,迅速集結,刀槍如林,將點將臺和鎮南侯圍在中央,雖然人人臉上都帶著無法掩飾的恐懼,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保護顧帥!”
“結陣!保護顧帥!”
鎮南侯目光掃過周圍密密麻麻、充滿敵意卻難掩恐懼的士兵,臉上閃過濃郁的怒色。
“你們知道本侯是誰嗎?你們知道現在你們的行為算什么嗎?”
“你們竟然敢拿刀劍指著本侯,你們以為南湘軍是誰的南湘軍?南湘軍是鎮南軍的下屬軍團!而本侯是鎮南軍統帥,你們以下犯上……一個個都不想活命了嗎!”
他負手而立,語氣森冷地質問道。
“顧安,你還說你沒有擁兵自重,你都快把南湘君變成你的私兵了,你簡直是狗膽包天!?。 ?/p>
鎮南侯極為憤怒,說話也是灌注了真氣。
聲音很快清晰地傳遍整個軍營。
“南湘軍聽著!本侯乃鎮南侯趙胤!顧安犯上作亂,罪不容誅!爾等速速放下兵器,束手就擒!念爾等受其蒙蔽,本侯可既往不咎!”
“若敢負隅頑抗……”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變得森寒刺骨。
“城外,本侯的十五萬鎮南軍精銳已至!頃刻之間,便可踏平南湘城,爾等皆與顧安同罪,格殺勿論!你們不要忘記,南湘軍是誰的軍團!”
“十五萬鎮南軍?!”
“就在城外?!”
“我們真的要對侯爺動手嗎?他可是鎮南軍的統領!南境的王!”
“喂喂,不是都說……南湘軍隸屬于鎮南軍嗎?那我們現在這是在做什么啊,造反嗎?要是真被定性成造反,我們就全都完蛋了??!”
這個消息如同晴天霹靂,瞬間在南湘軍士兵中炸開!
原本因守護主帥而凝聚的些許士氣,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恐慌和絕望。
面對深不可測、猶如神魔的鎮南侯本人,還有城外虎視眈眈的十五萬同屬大堯,卻裝備更為精良的鎮南軍,他們這點兵力,無異于以卵擊石!
點將臺上,顧蕭在龔人王的攙扶下艱難站起,他抹去嘴角不斷溢出的鮮血,看著下方軍心動搖的士兵,又看向場中如同定海神針般、掌控一切的鎮南侯,心沉到了谷底。
實力的絕對差距,兵力的絕對劣勢!這幾乎是一個死局!
鎮南侯根本不屑于跟他講道理,他就是要以絕對的武力,將他連同南湘軍徹底碾碎!
就在這千鈞一發、空氣凝固得幾乎要滴出血來的時刻——
“報——?。?!八百里加急?。?!”
一聲凄厲得變了調的嘶吼,如同裂帛般劃破了死寂!
馬蹄的噠噠聲傳來。
一名渾身浴血,背后插著三支羽箭,幾乎是從馬背上滾落下來的傳令兵,連滾帶爬地沖進一片狼藉的校場,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將一封染血的軍報高高舉起!
“南蠻!南蠻三十萬大軍……突然越過萬毒谷!兵分三路,直撲南湘、云嶺、蒼梧三城而來!”
“前鋒……前鋒距南湘城已不足兩百里!其軍中……有蠻族四大部落的族長,武道大宗師隨行!南境三城!危在旦夕啊?。?!”
轟!??!
如果說鎮南侯的降臨和十五萬鎮南軍的包圍是霹靂,那么這個消息,無異于在所有人頭頂引爆了一顆毀滅星辰!
南蠻三十萬大軍入侵!四大武道大宗師壓陣!前鋒距此已不足兩百里!
剛剛還因鎮南軍威脅而恐慌的南湘軍士兵,此刻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茫然。
前有強敵,后有追兵,而且都是足以碾碎他們的恐怖力量!
這該如何是好,南湘,云嶺,蒼梧,乃是南境三座邊關之城,一旦被破,后果更是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