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準備好了嗎？”江映雪微微頷首，開門見山。
“放心吧，萬事俱備，只欠東風。”舞仙兒收起玩笑之色，目光越過江映雪，落在她身后的蘇墨身上。
“你，準備好了嗎？”江映雪亦是轉身，目光深邃地看向蘇墨。
蘇墨深吸一口氣，周身氣息內斂，沉聲道：“準備好了。”
“既然如此，那便開始吧。”
隨著江映雪一聲令下，高臺之上的數道身影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將這方天地徹底留給了蘇墨。
臨行前，舞仙兒深深看了蘇墨一眼，傳音道：“站在這高臺正中，嘗試與‘天’共鳴。接下來你只管安心接受‘天’的洗禮，至于外界的干擾……我們會替你掃清一切障礙。”
“好。”
蘇墨沒有絲毫猶豫，邁著沉穩的步伐，朝著那最高處走去。
江映雪最后看了一眼那個挺拔的背影，眼底掠過一絲關切，隨即轉身，走下高臺。
雖說是向天借‘勢’，乃是大機緣，但這并不代表沒有危險。
想要獲得‘天’的認可，絕非易事。除了外界有心之人的覬覦與干擾，更有可能遭遇‘天’的考驗與試探。
雖然只要挺過這一關，未來的仙途將是一片坦途，但這過程之兇險，絲毫不亞于登仙之劫。
古往今來，多少天驕折戟于此。
畢竟在眾人眼中，蘇墨終究還只是一位羽化境修士，未鑄仙體，以凡人之軀直面天威，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魂飛魄散。
待高臺之上眾人退盡，天地間仿佛只剩下了蘇墨一人。
他一步一步，沉穩地邁向高臺的最高點。
這一刻，萬眾矚目。
站在高臺中心，蘇墨仿佛能清晰地感知到下方每一位修士的情緒波動。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掃視全場。
“在下蘇墨，見過諸位。”
聲音不大，并未動用多少靈力，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如暮鼓晨鐘，直擊心神。
“今日蘇墨站在這里，只有一事相求。”
話音未落，蘇墨對著四方天地，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
起身后，他的聲音陡然拔高，響徹整個玄霄峰：
“請諸位，助我完成借‘勢’！”
轟——！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劍宗仿佛都隨之一顫。
一股無形卻磅礴的天地大勢，仿佛受到了某種古老契約的召喚，以蘇墨為中心，瘋狂地匯聚而來。
蒼穹之上，烏云翻滾，一道刺目的雷霆驟然劃破虛空，將天地照得一片慘白。
蘇墨雙目緊閉，張開雙臂，任由狂風吹亂發絲。
他摒棄雜念，全心全意地感受著劍宗的底蘊與大勢，嘗試著與這方天地建立某種玄妙的連接。
他在引導，在呼喚，借助在場數萬修士的氣運，以此為餌，撬動天地大勢，將其盡數吸納！
剎那間，天穹裂開一道縫隙，一道神圣璀璨的金光垂落而下，精準地籠罩在蘇墨身上。
下方眾人驚駭地看到，無數道七彩霞光從四面八方涌來，如百川歸海般，瘋狂地灌入蘇墨體內。
“開始了！開始了！”
臺下，小滿激動得滿臉通紅，懷里的靈狐被她勒得直翻白眼，拼命掙扎著想要透口氣。
天地共鳴并未持續太久，緊接著，異變陡生。
蒼穹之上，云霧散去，一扇古老、恢弘、散發著無盡威嚴的“仙門”，緩緩浮現于世人眼前。
在場之人中，曾見過‘仙門’的人并不多，但這一次，卻是讓眾人都見識到了那神秘的‘仙門’。
這一次，不但是蘇墨的借‘勢’之舉，更是給眾人帶來了一番機緣。
仙門大開，濃郁到化不開的仙靈之氣，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瘋狂地沖刷著蘇墨的身軀。
與此同時，伴隨而來的還有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
咔嚓——
在這股威壓之下，蘇墨腳下堅硬無比的玄武石地面瞬間布滿蛛網般的裂紋，碎石崩飛。
然而，身處風暴中心的蘇墨，眉頭卻微微舒展，并未表現出絲毫痛苦之色。
相反，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輕松與舒暢。
或許是因為早已渡過那九死一生的仙劫，神魂肉身皆已蛻變，這借“勢”之壓，對他而言，竟不如想象中那般痛苦。
……
高臺下方，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那道沐浴在金光中的身影，連呼吸都屏住了。
他們在等，等待天地共鳴的結束，等待這借“勢”最關鍵的一步。
“奇怪……”
舞仙兒美眸微瞇，忍不住低聲疑惑道，“我怎么感覺這小子借‘勢’的過程……如此輕松？”
她轉頭看向身旁的江映雪。
記憶中，當年江映雪借“勢”之時，那可是九死一生，痛苦萬分。
而如今的蘇墨，卻面色紅潤，甚至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簡直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景象。
“不清楚。”江映雪搖了搖頭，清冷的眸底同樣泛起一絲困惑。
作為劍宗上一位成功借“勢”之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其中的兇險。
她能感覺到，“天”對蘇墨的試探，似乎……太過溫和了些。
那感覺，倒不像是嚴苛的考驗，反而像是蘇墨早已得到了“天”的認可，此刻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
高臺之上。
蘇墨沐浴在“仙氣”的洗禮中，神識無限延伸。
此時此刻，他仿佛聽到了大地沉穩的呼吸，聽到了天空遼闊的呼喊。
冥冥之中，透過那扇光門，他依稀窺見了一尊無法言喻的宏大存在——那是“天”。
它由無數道法則絲線交織構筑而成，渾身上下覆蓋著耀眼的金光，似是某種至高無上的生靈，卻又透著一股漠視萬物的冰冷與機械。
與此同時，意識之中，蘇墨也凝聚出一道軀體，抬頭目視著那‘天’。
隨后，在“天”的指引下，一條由無數法則符文鋪就的璀璨大道，緩緩延伸至蘇墨腳下，似在無聲地邀請他上前。
沒有絲毫猶豫，蘇墨邁步踏上了那條法則大道。
越是靠近，那股力量便越發狂暴。
逸散而出的法則之力如鋒利的刀刃，劃破他的肌膚，在蘇墨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然而，蘇墨神色不變，腳步未停。
此刻，高臺之上，他的身軀驟然爆發出比烈日還要耀眼的光芒，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貪婪地吞噬著這股力量。
……
“看來這小子獲得‘天’的認可，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輕松啊。”
極遠處的云海之上，一名白袍老者負手而立，遙望著玄霄峰方向，忍不住撫須贊嘆。
“嗯。”
身旁的林老微微頷首，目光深邃，“不過，眼下這局面，有人可是坐不住了。”
話音剛落，他的視線陡然變得凌厲，瞬間鎖定了劍宗之外的某處虛空。
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原本晴朗的天際盡頭，一股黑色氣息正瘋狂涌動，如一條猙獰的黑龍，裹挾著毀天滅地的惡意，正朝著玄霄峰的方向極速逼近。
“哼！”
見狀，白袍老者面色一沉，不屑地發出一聲冷哼，震散了周圍的流云。
“既然如此，也別怪老夫心狠手辣了。”
“你負責東邊，我負責西邊。”
林老留下一句冷冷的話語，身形瞬間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流光，徑直沖向西方天際。
白袍老者也不甘示弱，大袖一揮，化作長虹朝另一側迎去。
大典會場內。
江映雪似有所感，驀然抬眸，冰冷的目光穿透虛空，望向遠方那滾滾而來的黑氣。
“有人來搗亂了。”
她語氣森寒，周身劍意涌動。
“放心，交給我們便是。”
“放心交給我們吧。”舞仙兒一步踏出，紅裙翻飛，周身氣勢節節攀升，她回頭對江映雪道，“你身上有傷，這次就別出手了，看著便是。”
“好。”江映雪并未逞強，微微頷首，眼中殺意斂去，只余一片冰寒。
話音落下的瞬間，大典會場之中，數道身影不再掩飾修為，頓時化作各色流光，沖天而起，朝著四面八方迎擊而去。
“轟——！！”
下一刻，恐怖的轟鳴聲響徹天穹，震得整個劍宗群山都在顫抖。